第113章 不是来辅佐我的吗(下)

不过春日影……春日影……我勒个去,这不是半年前在Live house “RiNG”里,高松灯当主唱时唱的那首歌吗?

当时正好唱到一半,几百万的直播间里,华日两国突然互相宣战,然后信号就断了。

这首歌后来还被戏称为“战争之歌”……嘶,但居然就是这个本子吗?这首歌好像在KTV里都已经被禁了……爱音胡思乱想着。

但是爱音不由自主地跟着记忆中的旋律哼了起来:

“内心已经冻僵,眼神颤抖不止……”

“我在这世界孤独一人……”

“这不断凋零的春季,每年都只予我冰冷……”

……

奈何本人没文化,她娘的真是一首好歌啊……爱音在心中感慨。

她又往后翻了几页,发现了好几首完整的歌词,像是《迷星叫》、《迷路日々》和《碧天伴走》。

千早爱音眼睛一亮,好似那发现印第安人快乐老家,直接把本子凑到灯的面前:“嘿嘿,高松同学,组乐队吗?我看你写了那么多首歌,不唱出来不是太可惜了?你的声音,很特别,我很喜欢。”

高松灯本来就因为自己的“黑历史”歌词被看到而心神不宁,手上还贴着那张滑稽的企鹅创口贴,但此时听到“组乐队”这三个字,她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,豁然抬起了头。

“Band?”

“Yes,乐队。”爱音打了个响指,脸上是志在必得的笑容,“嘿嘿,你那个叫CRYCHIC的乐队不是已经散伙了吗?但你还在写歌,不就是要把内心的声音唱出来吗?我听那个神棍说,你也不反对代表响町去参加选秀吧?”

“你是说……渡神父?你就是……他推荐过来的人吗?”

“没错!”爱音得意地挺起胸膛,“嘿嘿嘿,不过虽然他名义上是我领导,但实际上我们是平行向上汇报的,我的任务就是和你们组建一支新的乐队,顺便搞清楚当年CRYCHIC解散的一些事情。我负责弹吉他或者当主唱都行!”

灯沉默了。

“再组乐队”这件事,“高松晃”也和她提过。尽管那个男人已经很明确地告诉了她,当初CRYCHIC解散,并不是因为她的父亲高松由司抓了祥子的父亲丰川清告,丰川祥子退出乐队纯粹是她自己家里的无奈之举,但高松灯仍然感觉自己像一个背叛者。

那个在天桥上,以“晓山绘名”的外貌将自己和祥子拉起来的男人,无论他的动机是什么,后面的经历都是照亮自己人生的一束光。

“新的乐队……”灯喃喃自语。

“Bingo!”爱音看她有所动摇,立刻加大了攻势,“你想想,又能出道当大明星,站在这个大少女乐队时代的风口上!老板已经把选秀季的名额指标都搞定了,而且有了钱,干啥不行?起码能改善一下响町这边的水质,不要让咱们天天喝那些三类核废水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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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核废水........”

“核废水”这三个字,轻轻地刺了灯一下。

她忽然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为了那些工友们去唱歌,想起了当时为什么会同意那个神父的乐队请求。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赚钱,而是因为那个神父说,代表响町の乐队如果能赢,赚了钱之后,就可以改善这里的环境,为这里的人争取更多的福利设施。

她想起了自己那将近两个月独自拾荒、卖废品的日子;想起了自己连一口干净水都找不到,只能去喝那些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的日子。

她其实喝了不少核废水,只不过当时为了活下去,哪还管得了那么多。那天在唐人街,她的身体已经在崩溃边缘了,她不知道“高松晃”后面到底用了什么办法,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了,但那些记忆,却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。

响町的工人,挣扎在底层的少女乐队,无人问津的作曲家,月下狂想曲公寓里那些绝望的住客,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河水里成片漂浮的自杀者的尸体,弦卷财阀金碧辉煌的人体实验室,影山临死前的怒吼和花咲川门口那滩刺目的鲜血……

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。

是啊,当时地下室里面,我是怎么跟乐奈说的来着?

“我还敢唱,我还能唱。”

“我要实事求是,我要唱出自己内心的声音。更重要的,我还想要帮助他们,唱出一点点属于他们的声音。”

如果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,那就会在沉默中爆发,或是在沉默中灭亡。

就像.......

我不特殊,干净水也不特别,大家都喝不上干净水才特别!

我们到底应该组一个什么样的乐队.......?

高松灯抬起头,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不安的粉色眼眸中,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坚定的火焰。

她直视着爱音的眼睛,用一种近乎宣誓的语气,轻声而又郑重地问道:

“那,能组一辈子的乐队吗?”

千早爱音一下子被这句突无比沉重的话语给震慑住了,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。

哎呀,原来我就是发现了黑洞的爱音斯坦。

一辈子。这是个多么漫长、多么沉重的概念。

什么团体能一辈子走下去呢?山盟海誓的爱情转眼就能分崩离析,所谓牢不可破的联盟也常常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。当年花咲川能走到最后的一掌难拾,平家一门的荣华富贵不过是南柯一梦,就连当初高举“诚”字大旗、号称要为幕府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新选组,最终不也还是被时代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?

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双料高级特工,千早爱音比谁都清楚,轻易许下的“一辈子”的承诺,不仅得不到真正的信任,反而会成为日后最麻烦的枷锁。

她主打的就是一个实诚。

“一辈子是不是太长了点?”爱音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,难得地认真了起来,但随即又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,试图将这沉重的话题轻轻揭过。

“咱们能拿出坚持一辈子的觉悟吗?我看啊,要不咱们先定个小目标,从坚持一个月开始怎么样?一点一滴地积累,先富带动后富,才能创造奇迹嘛。”

高松灯听到这个回答,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似乎闪烁了一下,然后慢慢平复下来。她也回过神来,是啊,组一辈子的乐队,不是像请客吃饭那么简单的事情。

她想起自己也曾问过“高松晃”,丰川清告,能不能“一绪に”(一起)一辈子。

当时,他也是像这样,一直不肯给出正面的承诺。

但后来,他用一种玄妙无比的方法回应了她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在那个寂静的夜晚,两人进入了一个共同的梦境。

(高松灯if线剧情——HE)

在梦里,高松灯变成了十六岁的模样,但身上穿着的不是校服,而是一件沾着泥土的粗布衣裳。她不再是收集昆虫和石头的怪女孩,而是一个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,刚刚失去所有家人的孤女。她蜷缩在废墟的角落,怀里紧紧抱着一本同样破旧的笔记本,那是她唯一的行李。

新婚之夜,她惴惴不安。她还没见过未来的丈夫,只知道自己被一个路过的、据说很有势力的男人买下,成了他的妻子。

蜡烛快要燃尽了,门被推开。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脸上带着旅途的风尘,但他看她的眼神里没有欲望,只有看穿一切的平静。他就是丰川清告,或许叫张清告比较合适。他才二十九岁,但他经历的黑暗,已经比她几个十六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多。他怕自己不爱这个废墟里捡来的、像小动物一样颤抖的新娘。

他走到她面前,没有掀开那块根本不存在的盖头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揭下了她脸上的一片尘土。就是那抬眼一瞬间的、倔强而清澈的眼神,吸引了丰川清告;而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,也深深地安抚了高松灯。

在梦中的这个新婚之夜,他们一见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