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告秦副主任,所有程序都反复核验过,数据链完全闭合,明天关停操作绝对安全,万无一失。”
“很好。”
秦川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。
“辛苦了,越是最后,越不能松懈。”
“是。我们明白。”
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秦川扫了一眼那些复杂的仪表盘。
一条条数据曲线完美无缺。
程序正确。
数据完美。
他相信科学。
这场改革,从方案到论证再到执行,每个环节都经过了他的手,竟然找不出一丝瑕疵。
他看不到。
在这钢铁怪物的血管深处,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,致命的病毒,已经被悄悄的植入了。
二号高炉,地下二层。
冷却水主阀管道间。
阴暗,潮湿。
空气里全是铁锈和霉菌的怪味。
头顶的管道盘根错节,冷凝水滴下来,砸在地上。
嘀嗒。
死寂里,这声音特别清楚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个破帆布工具包,在狭窄的通道里蹒跚。
是老黄。
东钢快退休的老技术员,修了一辈子管道,平时不声不响,没人注意。
“黄师傅,这么晚了还下来?”
巡逻保安老远喊了一嗓子。
“唉,睡不着。”
老黄的眼睛很混浊。
“明天二号炉就封了,我在下来看看,跟老伙计告个别。”
保安叹了口气,没多问。
老师傅对厂子的感情,都这样。
老黄走到管道间最深处,一个监控死角。
他停下脚,抬头看着面前一个巨大的生锈阀门。
冷却水循环系统的主阀门之一。
他从工具包里摸出来的不是扳手,也不是钳子。
是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。
里面是一包软趴趴的烟和一瓶二锅头。
拧开瓶盖,他把白酒洒在阀门前的地上。
“老伙计,我对不住你。”
他声音沙哑的厉害。
“我也不想啊。。。可我那婆娘的药钱,不能断啊。。。”
他枯瘦的手抖的厉害,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,半天没点着火。
最后,他把烟狠狠扔在地上,一脚碾碎。
他从工具包最底层摸出一把怪工具。
一把小号钢锯,锯齿细密,闪着幽蓝的光。
他熟练的爬上检修梯。
主阀门侧下方,一个不起眼的泄压安全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