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不抖了。
稳的很。
他把那特制工具对准泄压阀和主管道连接处的一颗六角螺栓根部。
小主,
那是整个阀门受力最薄弱的点。
滋。。。
一道细不可闻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拧松螺丝。
那太容易被发现。
他只是用这工具,在螺栓和阀体连接的金属面上,划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刻痕。
一道破坏了金属应力结构的刻痕。
平时看不出问题。
可只要管道压力剧变,比如关停降压的时候,金属疲劳就会瞬间到极限。
这颗小螺栓,就会变成引爆整条管道的雷管。
做完这一切,老黄从梯子上滑下来。
他一屁股瘫在地上,浑身被冷汗浸透,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他呆坐了很久。
才扶着冰冷的管道,颤巍巍的站起来,消失在黑暗通道的尽头。
厂区外,一间废弃货运仓库。
空气里全是廉价烟草味和年轻人过剩的荷尔蒙味道,混在一起,又冲又燥。
护厂队的几十个核心成员全在这。
王虎站在一个破木箱上,手里攥着个老诺基亚。
手机刚震了一下。
他看完短信,眼睛都亮了。
“兄弟们。”
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对着下面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工人压着嗓子吼。
“刚接到消息,明天,就是咱们跟那帮当官的摊牌的日子。”
“虎哥,到底怎么干。给个话。”
一个光头青年急吼吼的问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所有人到厂区南门集合。”
王虎的脸很亢奋。
“记住,咱们是去和平请愿,但家伙都给我带上,藏好了。以防万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。
“里面的叔伯们给信了,他们在里面配合咱们。到时候,只要听到厂子里传来巨响,那就是信号。”
“信号一响,咱们就一起冲进去,找到那个姓秦的小白脸,当着所有媒体的面,让他给个说法。”
“弄好了,咱们就是保卫东钢的英雄。弄不好。。。大不了进去蹲几天。”
“对。听虎哥的。”
“妈的,明天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,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。”
秦川坐进回省委的专车。
他摇下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东钢厂区。
一切完美。
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拿出手机,想了想,给苏晚晴发了条信息。
【明天过后,江州再无后顾之忧。】
他靠近柔软的座椅,闭上眼。
胜券在握。
黑暗中,那道几乎不存在的金属刻痕,在安静的等待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