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青芒晨歌

五月的晨雾像一层薄纱,笼罩着青芒山的梯田。虞青禾蹲在田埂上,手指轻轻拨开稻叶,露珠滚落在她布满老茧的掌心。稻穗刚刚抽齐,青中透黄,再过半个月就能收割了。她直起腰,望向远处山脚下若隐若现的村庄——那里有她的家,三间瓦房,一个卧病在床的父亲,和一笔越滚越大的医药费。

青禾!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晨雾的宁静。村长李大伯扛着锄头走来,黝黑的脸上皱纹里夹着泥土,县里来人了,说要收咱们这片地搞旅游开发。

虞青禾握紧了手中的镰刀,什么时候?

秋收后。李大伯叹了口气,补偿款倒是不少,但以后...

以后就没地种了。虞青禾接上他的话,嗓子发紧。这片梯田是青芒村祖祖辈辈的命根子,也是她从小跟着母亲学会插秧、除草、收割的地方。母亲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看好咱家的田,而现在,她连这句话都守不住了。

回到家,父亲正靠在床头喝药,苦得直皱眉。看见女儿进门,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,稻子长得咋样?

好着呢。虞青禾洗了手,开始熬粥,爸,县里要收咱们的地。

父亲的手一抖,药碗差点打翻,多少亩?

全村。虞青禾搅动着锅里的米,说是要建什么度假村。

房间里沉默下来,只有粥锅咕嘟咕嘟的声响。父亲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虞青禾连忙过去拍他的背,却摸到一把嶙峋的骨头。

青禾啊,父亲止住咳,声音嘶哑,你带着补偿款走吧,去城里。这穷山沟...不值得你耗一辈子。

虞青禾没说话,只是更用力地搅着粥。她想起去年进城卖米时见过的写字楼,玻璃幕墙亮得晃眼,里面的女孩们穿着精致的套装,踩着高跟鞋,像一群优雅的鹤。而她站在门外,裤脚上还沾着田里的泥。

第二天清晨,虞青禾比往常起得更早。她带着镰刀和竹篮,爬上了青芒山最高处的一片野茶园。这里长着十几棵野生老茶树,据说是她曾祖母年轻时种下的。每年谷雨前后,虞青禾都会来采些嫩芽,炒制成茶给父亲喝,对咳嗽有奇效。

露水打湿了她的布鞋,山风掀起洗得发白的衣角。虞青禾动作娴熟地掐下一芽一叶,指尖很快染上淡淡的青草香。采到一半时,她发现茶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反光——是个玻璃瓶,里面塞着一张泛黄的纸。

好奇心驱使她拔出瓶塞。纸上是一首工整的小诗:

青芒山上雾,

新茶初采时。

愿君多采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