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向阳的流浪

天亮时,雨停了。许晚以为周葵会赶她走,可对方只是指了指炉子上的煎锅:“吃吗?蛋快糊了。”

她们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同行了。

周葵的车没有固定路线,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今天在渔村帮人修船,明天去山顶的观景台卖热可可。许晚跟着她学会了生火、换轮胎、用三根树枝搭简易晾衣架。她发现周葵的巴士里藏着许多秘密——抽屉底层的止痛药、后视镜上挂着的褪色车票、一本写满地名却从未寄出的明信片。

“你一直在逃吗?”某个夜晚,许晚忍不住问。

周葵往炉子里扔了块木柴,火星溅到她的靴子上,她也没躲。

“不是逃,”她说,“是找。”

许晚没再追问。

她们一路向西,穿过荒原和丘陵。周葵教她认星座,告诉她哪片云彩会带来暴雨,哪条野路能采到最甜的野莓。许晚则负责在周葵修车时递扳手,在她失眠的夜里煮加了蜂蜜的牛奶。

直到某个傍晚,巴士抛锚在一条无名公路上。周葵掀开车盖检查引擎,油污弄脏了她的衬衫。许晚蹲在旁边递工具,突然发现她后颈上有一道疤,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

“以前的事。”周葵头也不抬地说。

许晚没说话,只是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的头发。

那天夜里,周葵罕见地喝了酒。她靠着车轮坐下,吉他横在膝头,弹了一首许晚没听过的歌。

“我女儿,”她突然说,手指按在琴弦上,“如果她还活着,应该和你差不多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