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钝痛

龙之爪 辊龙 3243 字 11个月前

“那您快去吧。”宋晓倩推了推他的胳膊,指尖碰到他袖口的褶皱——是昨晚改方案时蹭的,“热可可我让前台温着,等您回来。”

高志豪走后,宋晓倩坐在办公室里,心里空落落的。指尖摩挲着帆布包里的便签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落在她刚整理好的李大爷证词上,“二十万补偿款”的数字旁,有她画的小对勾,像颗迷你的星星。

中午时她收到高志豪的消息:“在陪女儿挑发卡,她选了带星星的。”附带一张照片——小女孩举着粉色发卡,发梢别着颗塑料星星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宋晓倩对着照片笑了很久,给前台发消息:“热可可不用温了,换成冰美式吧。”

傍晚高志豪回公司时,宋晓倩正在打印养老社区的最终方案。见他走向自己,晓倩不由自主地起身扑在志豪怀里,泪水在眼里打滚。

“怎么回事?”志豪惊讶地问道。

“你走后,一群小混混耍流氓,吓死了。”

“你报警了没有?”

“没有,小混混们被村长赶走了。”

高志豪紧紧地抱着她道:“以后不让你一个人去乡下了。”

“有你在,我不怕。”

志豪捏住她的小嘴:“嘴硬。”

附身看见她在“老物件展柜”那页的空白处,画了棵小槐树,树杈上挂着颗星星。

“司机说你下午去了趟棚户区?”他拿起方案,指尖划过那颗星星,“又去看李大爷了?”

“嗯,他说想把家里的旧座钟捐给展柜。”宋晓倩把冰美式递给他,杯壁的水珠滴在桌面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老人家说那钟走了三十年,比他儿子的岁数都大。”

高志豪喝了口美式,苦味漫开时,想起女儿举着发卡说“爸爸的星星没有妈妈的亮”。他看向宋晓倩,她正低头核对着展柜尺寸,发绳上的星星垂在纸页上,像要落进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里。

“今晚能准时下班了。”他忽然说,“女儿说要给我展示新发卡。”

宋晓倩“嗯”了一声,把方案叠好递给他,指尖在他接过时轻轻顿了顿——像昨晚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时,他翻页的指尖碰到她按纸的指节那样轻。

“那高总快回去吧,别让孩子等急了。”她笑了笑,发绳上的星星晃了晃,“我锁门就行。”

高志豪走到门口时,忽然回头:“明天周末,要不要去看看养老社区的选址?那边种了片向日葵,你上次说喜欢。”

宋晓倩愣了愣,指尖攥住帆布包的带子,带起内侧便签的边角。“好啊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比平时轻了些,却很稳。

高志豪走后,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宋晓倩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的晚霞漫过写字楼的玻璃,把整间屋子染成暖橙色。她摸出发梢的星星发绳,指尖顺着皮质的纹路慢慢划——原来有些情感从不用喊出声,是他记得她喜欢向日葵,是她知道他要陪女儿挑发卡,是两人都默契地绕开“家庭”和“未来”,只把眼下的并肩走成细碎的暖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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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机响了,是高志豪发来的照片:女儿把星星发卡别在了他的西装领口,配文“爸爸现在有两颗星星啦”。照片里他的侧脸在暖光里很柔和,领口的粉色星星和宋晓倩发绳上的星星,像隔着屏幕眨了眨眼。

宋晓倩回了个星星表情,然后关掉电脑。锁门时,走廊的灯跟着她的脚步亮起来,发绳上的星星在地面投下小小的影子,像跟着她走的一小团光。

高志豪在车里看着那条消息,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,最终没再回复。女儿的发卡还别在领口,塑料的棱角硌着皮肤,有点痒,又有点像宋晓倩发绳扫过耳尖的触感。他发动车子时,看见后视镜里写字楼的灯次第暗下去,只有宋晓倩办公室的灯最后灭——像颗慢慢沉进暮色里的星星。

方向盘被指尖攥出微热的温度。他知道自己领口的星星和她发梢的星星,永远只能隔着“父亲”和“上司”的距离闪烁,就像棚户区的老槐树和养老社区的向日葵,各有各的土壤,却在风里共享过同一片光。这种清醒的默契像根细针,轻轻扎在心头,不尖锐,却带着绵长的钝痛——痛在不能越界,也痛在这份克制本身,早已成了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柔。

车驶过街角时,他看见路边有个卖糖画的小摊,转盘上正好有颗星星。他忽然想起宋晓倩说的“口袋里攥颗糖”,便让司机停了车。卖糖画的师傅问要什么图案,他盯着转盘看了很久,最终说:“来棵槐树吧。”

糖汁在铁板上流淌时,像道融化的光。他想,明天带宋晓倩去看向日葵时,或许可以说——这是给李大爷的,他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