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。”他朝院里众人微微颔首,又看向已翻身上马、牵起板车缰绳的刘如京,“刘大哥,跟上,我们直接去云隐山。”
“是!”
马车缓缓驶离长安居,后面跟着刘如京骑马牵着的板车。
板车上,单孤刀毫无尊严地躺着,随着颠簸微微晃动,每一次晃动都牵动着身上新伤旧痕,剧痛如同跗骨之蛆。
马车驶出城门,向着云隐山方向而去。
起初是官道,平坦宽阔。李莲花单手控缰,另一只手始终轻轻搭在车厢帘子上,仿佛能隔着帘子感受到里面那人的气息。
车轮滚滚,他目光投向云隐山的方向,比原先更加坚定。
马车行驶了约两个时辰,平坦的官道渐渐被抛在身后,路面开始变得崎岖,转入山道后,速度不得不慢了下来。
山间清风拂面,带着草木清香。
李莲花轻轻掀开车帘一角,朝里看去。杨婵侧卧在软垫上,帷帽放在一旁,长发如瀑散开,睡颜恬静。
阳光透过车窗缝隙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,美得不真实。
他看了许久,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,轻轻放下帘子,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继续驾着马车前行。
又行了一段,山路愈发崎岖。李莲花小心控着缰绳,尽量挑选平缓处行驶,不时担忧地回望车厢方向。
车厢内传来细微的响动,随即是杨婵带着浓浓睡意的、软糯的声音:“夫君……”
李莲花立刻勒缓马速,将车稳稳停在道旁一处平缓处,这才掀开车帘探身进去:“醒了?是不是颠着了?”
杨婵揉了揉眼睛,睡眼惺忪地看着他,摇了摇头:“没有,垫子很软。到哪儿了?”
“刚进山。”李莲花坐进车厢,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,“离云隐山还有段路。还困吗?”
杨婵在他怀里轻轻“唔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她确实还困着,最近好像很容易犯困。此刻窝在他温暖熟悉的怀里,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,困意又涌了上来。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,又闭上眼睛。
李莲花低头看着她依赖的模样,心头涌起无限柔情。他忍不住,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。杨婵没睁眼,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吻了吻她的鼻尖。然后是脸颊。最后,落在唇上。很轻,很温柔,像是怕惊扰了她的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