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累不累?腰酸不酸?”
“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,活动活动?”
杨婵每次都耐心地、温柔地回答他,有时被他问得多了,便隔着帘子轻嗔一句:“李莲花,你再问下去,我这‘三圣母’的名头都要被你问成‘瓷娃娃’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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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莲花在外头便低低地笑,笑声被山风吹得有些散,却满是宠溺:“为夫这不是担心我家仙女夫人嘛。”
他嘴上应着,心里却懊恼不止:早知便该雇个车夫,或是硬将乐儿留下驾车也好。
如此,他便能时刻守在婵儿身侧,为她揉肩捏腿,读段闲书。哪会像此刻,隔着一道帘幔,连她是否颦眉都无从知晓,说句话也怕叫山风搅散了音。
他越想越亏,忍不住在车辕上兀自长叹:“百川院这帮废物点心!离了乐儿是都不会办案了吗?查个证、押个人,哪件不得我徒儿盯着?早知如此,当初就该直接扣下两个刑探当车夫用!内功深厚的优先,跑长途还稳当!”
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杨婵所在的车厢,小声嘀咕:“若是有个称手的车夫,我此刻便能进去陪着婵儿,何至于这般牵肠挂肚……”
正琢磨着,马车碾过一块凸起的山石,整个车厢轻轻一晃。李莲花顿时什么腹诽都忘了,全副心神立刻绷紧,声音瞬间温柔了八个度:“婵儿!是不是磕着了?疼不疼?要不要为夫……”
“夫君,”杨婵带着笑意的、清泉般的声音适时从帘后传来,“真的没事。你再分心,咱们天黑前可找不到过夜的地方啦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李莲花悻悻地应了一声,乖乖坐正,重新握紧缰绳,只是耳朵还竖着,仔细分辨着车厢里的每一丝动静。
后头,刘如京始终维持在一个能看见前方马车、确保安全,但又绝对听不清那些黏糊糊对话的“安全距离”——这是他凭借多年“护送”经验,精准测算出的分寸。
饶是如此,看着门主隔三差五就侧身对着车帘温声细语,那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温柔劲儿。
刘如京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,心里默念:眼观鼻,鼻观心,非礼勿听,非礼勿视。门主和夫人恩爱是好事,就是他这个老光棍看着有点……噎得慌。
他不由得又拽了拽缰绳,让马儿再落后了半个车身。嗯,这个距离,风大,听不见,甚好。
方才因门主骤然回头而本能出鞘一寸的长刀,被他悄无声息地推回鞘中。
刘如京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那沐浴在午后阳光里、仿佛镀了层柔和光晕的马车,以及自家门主那虽然坐得笔直、心神却显然全系于车帘之后的背影。
心里第一百零八次肯定了自己的英明决策——这距离,确实选得刚刚好。再近一分,都是对他这把老骨头承受能力的严峻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