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婵儿,是不是?你也定下我了,对不对?”
杨婵被他这般直白又孩子气的问法问得脸颊微红,但在月光下,在师娘面前,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温柔而坚定:
“嗯,定好了的。”她抬眼看他,眸中情意流转,“定好了,夫君。”
这一声“夫君”叫得又轻又软,却像一颗蜜糖,直直砸进李莲花心窝里。
他顿时眉开眼笑,整个人都亮了起来,转头看向芩婆时,那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:
“师娘您看!婵儿也定下我了!我们早就定好了的!”
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刘如京听着门主这番恨不得把“这是我夫人”几个字刻在脸上的炫耀,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,心中默默念了一句:“门主这模样……真是没眼看。”
芩婆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就差没跳起来证明“这真是我夫人”的徒弟,再看看他身边那个温柔含笑、容颜绝世的姑娘,一时间心情复杂。
她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露出温和的笑意,摇了摇头道:“你能活着回来,还能寻得这般真心爱重之人,师娘……为你高兴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李莲花那副紧张护食的模样,终究还是没忍住,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地添了一句:
“这孩子……是怕谁抢他夫人不成?”
这话说得轻,却让李莲花耳根微红。他紧了紧揽着杨婵的手臂,小声嘟囔:“本来就是我的……”
芩婆目光在两人间一转,眼底泛起了然的笑意,朝杨婵轻轻摇了摇头——那眼神分明在说:“瞧他这出息,往后可辛苦你了。”
杨婵颊边微热,抿唇回以一笑,眸光温软。
芩婆的目光这才落回地上瘫着的单孤刀身上。
方才的温和瞬间褪去,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寒意。
“这个畜生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淬了冰,“终于带来了。”
李莲花神色也冷了下来,将杨婵轻轻护到身后:“是。带他来师父坟前……谢罪。”
芩婆沉默片刻,转身看向那座青石墓碑。
月光下,墓碑上刻着“先师漆木山之墓”七个字,字迹苍劲。
“老头子,”芩婆轻声开口,像在对老友诉说,“你那个孽徒……带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相夷也回来了。他很好,毒解了,还娶了个……很好的姑娘。”
山风拂过,松针沙沙作响。
仿佛在回应。
李莲花松开杨婵的手,走到墓碑前,缓缓跪下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跪着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碑。
就在这时,他身旁的蒲团上,一道身影也轻轻跪了下来。
李莲花微微侧头,看见杨婵也垂眸跪在自己身边,双手合十,神色庄重而温柔。
“夫君的师父,便是我的师父。”她轻声道,声音虽轻,却字字清晰。
李莲花心头剧震,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上眼眶。
他看着身旁这个毫不犹豫、以妻子身份与自己一同跪下的仙子,只觉得胸腔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疼惜。
他悄悄伸出手,在衣袖的遮掩下,紧紧握住了她的手。
杨婵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道和微颤,回握住他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抚了抚。
月光洒在他肩头,将两人的影子依偎着拉得很长。
芩婆站在墓前,佝偻的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她看着跪在墓碑前的两个年轻人,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。
尤其是看到杨婵毫不犹豫地跪在李莲花身边,以妻子的身份向师父磕头行礼时,芩婆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姑娘……不简单。
方才扶她时,那手上传来的触感温润得不似普通人,周身气韵清灵出尘。
相夷信中只说“娶了心爱的姑娘”,可没说这姑娘……似乎并非寻常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