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上眼，夫君。”她轻声道，“放松心神，想着哥哥……想着玉佩。”

李莲花依言闭眼。

杨婵指尖轻点他眉心。

一丝温暖纯净的神力流入李莲花识海，如同春日融雪，轻轻化开了记忆深处尘封的冰层。

——破庙的角落，漏下的月光照在哥哥苍白的脸上。

九岁的李相显抱着五岁的弟弟，自己的破衣裳全裹在弟弟身上。他冷得发抖，却还努力笑着：

“相夷不怕……哥哥在……”

他低头，在弟弟滚烫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：

“哥哥会一直保护你的……一直……”

后来，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抱着弟弟的手臂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
直到身体渐渐冷去，他还维持着那个保护的姿势。

……

李莲花猛地睁开眼，泪流满面。

“哥哥……”他声音破碎，“我看见他了……我看见他了……”

杨婵收回神力，指尖光芒黯淡下去，她轻轻吐了口气，对他温柔一笑：

“他很好看，对不对？”

李莲花用力点头，泣不成声：

“他……他那么冷的天，把衣裳都给了我……”

杨婵轻轻抱住他，任他痛哭。

许久，李莲花才平静下来。

他擦干眼泪，将玉佩紧紧贴在胸口，贴在心脏跳动的地方。

“婵儿……”他看着她，眼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，

“明日，我想带你去那处山坡。”

杨婵微微睁大眼：“山坡？”

“嗯。”李莲花点头，声音温柔而坚定，

“哥哥就葬在那里，和爹娘一起，离云隐山不远。我想带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眼中泪光闪烁，却带着笑：

“我想带你看看他们，告诉爹娘和哥哥，我很好。我长大了，我成了天下第一，我娶了全天下最好的姑娘。”

他握住杨婵的手，十指相扣：

“婵儿，陪我去祭拜他们，好吗？”

他想带着心爱的人，走到那片清静的山坡，在哥哥与爹娘的坟前……告诉他们：

爹娘，哥哥，你们可以放心了。

我有人爱了。

我过得很好。

杨婵望着他眼中温柔而坚定的光，心中涌起无限柔软。

“好。”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唇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
窗外，月色清明。

山风穿过竹林，沙沙作响，像远方传来的温柔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