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露时，李莲花睁开眼，身侧已是空的。他心头刚一跳，枕边一张素笺便映入眼帘——

“夫君安睡，我去给师娘帮忙准备早膳。醒了便来厨房寻我。——婵儿”

字迹娟秀，还在末尾画了一朵小小的桃花。

李莲花拿起素笺，指腹摩挲过那朵桃花，嘴角不自觉扬起。他披衣起身，刚走到门边，忽又转身回床前，将那张素笺仔细折好，贴身收在怀里。

厨房里，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。杨婵正挽着袖子淘米，芩婆在一旁切山野菜。听见脚步声，杨婵回头，眼中含笑：“夫君醒了？正好，粥快熬好了。”

李莲花走过去，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：“怎么不叫我一起？”

“看你睡得香。”杨婵侧头看他，晨光落在她睫毛上，晕开温柔的光晕，“昨晚你都没怎么睡好，想让你多歇会儿。”

芩婆瞥了徒弟一眼，嘴角带笑：“相夷从前可没这么黏人。”

“师娘，”李莲花耳根微红，却理直气壮，“我这是体贴夫人。”

“是是是。”芩婆笑着摇头，将切好的野菜递过来，“婵儿，这个放进去吧。”

杨婵接过，小心地将野菜撒入粥中。她动作娴熟，眉眼专注，晨光勾勒出她侧脸温柔的弧度。李莲花在一旁看着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
早饭摆上桌时，杨婵先给芩婆盛了一碗，又给李莲花盛了一碗。芩婆尝了一口，点头：“火候刚好。”

“是师娘教得好。”杨婵笑靥如花，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芩婆碗里。

李莲花默默喝着粥，目光却不自觉地随着杨婵转动。

“相夷，”芩婆忽然开口，“发什么呆？粥要凉了。”

李莲花回过神，闷闷应了一声。

杨婵正与芩婆说话，眼角余光瞥见他这般模样，心中了然，唇边笑意微深。她不动声色，先为芩婆布了菜，随即素手执箸，将一大筷子鲜嫩的山野菜，稳稳放入李莲花碗中。

“夫君尝尝这个，师娘说这个时节的最是清甜。”她声音温柔。

李莲花微微一怔，耳根有些发热，低头“嗯”了一声，心底那点莫名的空落霎时被填满。

吃到一半，杨婵放下筷子，轻声道：“师娘，这几日我们想多陪陪您。”她顿了顿，看向芩婆：“今天夜里……我能跟您睡吗？想听您说说夫君小时候的事。”

李莲花手里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
芩婆眼中闪过笑意，却故作严肃：“怎么，婵儿陪我睡一晚都不行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李莲花张了张嘴，看着杨婵期待的眼神，又看看师娘似笑非笑的表情，最后闷声道，“行。”

杨婵心软，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，柔声道：“就一晚，好不好？”

李莲花感受着掌心的温度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
芩婆看着他这副模样，摇头失笑：“多大的人了，还这般孩子气。”

饭后，李莲花收拾了碗筷，看向芩婆，语气郑重：“师娘，我想带婵儿去祭拜父母兄长，还有师父。”

芩婆点点头，神色温和：“应该的。你爹娘和相显的坟，在旁边那座山的青竹林坡上，离云隐山不远。你……确实该正式去一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