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望向远山的方向,目光悠远而了然:“其实,这九年来,每到那个日子前后,你师父坟前总有人打扫祭拜,放着酒和野果……为师娘就知道,是我的相夷,回来过了。”
李莲花眼眶骤热,声音哽咽:“徒儿不孝……这些年,让您和师父担心了。是我懦弱,不敢回来……如今,总算敢来向您请罪了。”
芩婆轻轻摇头,伸手抚了抚他的肩:“傻孩子,你能平平安安地回来,还能记得每年来看他,你师父在泉下,不知有多欣慰。去吧,带婵儿去,让他们都看看。”
李莲花取了酒,带上杨婵,先去了后山师父漆木山的坟茔。
山间清寂,晨露未曦。墓碑是芩婆亲手所立,碑文亦是她的手笔。
李莲花在坟前跪下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,将带来的酒缓缓洒在碑前。
“师父,徒儿不孝,这些年……让您和师娘担心了。”他声音低沉,眼眶微红,“如今徒儿回来了,还带了媳妇来见您。她叫杨婵,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……您若在天有灵,定也会喜欢她的。”
杨婵在他身旁跪下,也郑重地磕了头:“师父,我是杨婵。您放心,以后我会陪着夫君,照顾他,与他相互扶持。”
两人在坟前静静待了片刻,山风拂过,吹动衣袂,仿佛长辈温柔的抚慰。
而后,他们去了旁边那座山上、更为清幽的青竹林坡。
这里并立着三座坟茔,中间两座并排,是李父李母之墓;稍侧一些,略小的一座,是李相显之墓。与师父墓碑的郑重不同,这三座墓碑,皆是表面光滑的无字碑。
李莲花走到父母坟前,沉默良久,忽然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,并指如剑。
指尖剑气微吐,却凝而不发,只是带着一种极其沉稳而专注的力道,缓缓划过坚硬的石碑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石屑簌簌落下。
他刻得很慢,每一笔都倾注了深重的情感。
杨婵在一旁静静看着,只见他先为父亲刻下“先父李天元之墓”,又为母亲刻下“先母李苏氏之墓”。
字迹是遒劲的行楷,带着剑意的风骨,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哀思与孺慕。
最后,他走到那座小一些的坟茔前,指尖微颤,最终刻下——“兄李相显之墓”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,他指尖的剑气悄然散去。
“爹,娘,哥哥……”李莲花声音沙哑,跪了下来,“相夷,带媳妇杨婵……来看你们了。”
他俯身,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石碑上,仿佛这样就能离亲人更近一些。
杨婵在他身旁跪下,看着这三座新刻了字的墓碑,眼中盈满温柔与敬意。
她双手合十,轻声却坚定地说道:
“爹,娘,哥哥,我是杨婵,是相夷的妻子。你们放心,从今往后,我会替你们好好照顾他,爱他,护他。他在哪里,我就在哪里。我们会好好的,一直好好的。”
李莲花听着她的话语,眼泪终于无声滑落。他伸出手,紧紧握住了杨婵的手。
祭拜完毕,两人并未立刻离开。
李莲花拉着杨婵,在父母兄长坟边的青石上坐下。山风轻柔,竹林低语,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