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吃得沉默,香囊的冲击、年龄的苦涩、对命运的无力,沉甸甸压着他,食不知味。
褚璇玑捧着碗小口吃着,目光总悄悄瞟向对面的他。他今天太安静了,吃饭不看她,也没像平时那样问“味道如何”。
她放下碗,清了清嗓子:“莲花花,今天的粥亮晶晶的,一定很甜!”她努力回忆着形容味道的话,“青菜绿油油的,看着就有精神!还有这个蛋,”她指着煎蛋金黄的边,“你看它圆圆的,像个小太阳!”
见李莲花还是没反应,她歪着头想了想,突然眼睛一亮:“莲花花,你多吃点!玲珑说过,能吃是福。我爹爹今年也特别注重养生,说年纪上来了更要好好吃饭。”
李莲花执筷的手顿在半空。“年纪上来了”......这丫头是真不懂还是故意的?
见他终于有了反应,璇玑更来劲了,赶紧把自己碗里最金黄的荷包蛋夹给他:“这个给你!最好看的蛋给最需要养生的莲花花!”
李莲花看着碗里的蛋,突然觉得心口有点堵。
她又把最嫩的菜心也夹过去,眼巴巴地望着他:“这个也给你!吃了心情就会好,就会笑啦!”说着自己先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
看着她尝不出滋味却用心替他“尝”菜,句句往他年纪上踩,偏还哄得格外认真,李莲花心底那点阴霾莫名散了大半。
他无奈地摇摇头,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。
“你啊...”他语气里带着纵容,终是低头吃下了那个“最需要养生的莲花花”该吃的荷包蛋。
吃完饭,安顿她睡下后,李莲花独自坐在窗边。
窗外河水潺潺,正是方才带走那香囊的河流。
那个香囊,曾承载着他年少时的一些念想。若非被狐狸精翻出,他几乎已忘却它的存在。
两段过往,两种心境,在此刻泾渭分明。
年少时对阿婉的倾慕,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交集,美好却遥远,连痛楚都带着几分自怜的清冷。
而对里间安睡的那个姑娘,他的在乎却是滚烫的、揪心的,带着人间烟火的实感,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心动。
怕她冷,怕她饿,怕她受伤,更怕她从这世间消失。
不知从何时起,阿婉的香囊,甚至阿婉本人,在他心中的分量,早已不及那个浑身湿透、眼里却闪着执拗光芒的姑娘来得重要了。
这迟来的认知如同惊雷,轰然劈开了他心中的迷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