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围得像铁桶。”掌柜摇头,“但我们的人发现,每日午时,会有太医进府为冯将军‘请脉’。那太医姓王,是闻太师故交。”
柳湘莲心中一动,已有计较。
已时,将军府后巷。
冯紫英伏在邻宅屋脊上,望着自家府邸,心如刀绞。
车马盈门的将军府,如今门前冷落。角门虽开着,却不见人影进出。两个陌生守卫按刀而立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街面。
更让他心寒的是,府中最高那座观星楼——父亲最爱登楼远眺的地方——如今楼窗紧闭,檐角蛛网横结。
他正犹豫是否要冒险潜入,忽见后门的街上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低着头,坐在路边卖瓜果。偶尔抬头向四周看看。
紫英浑身一震——那是府中老管家冯忠!从小看他长大的忠伯!
小主,
冯紫英悄无声息地跃下屋脊,买了几个水果,走了。
走了几条街,在一个偏僻的路口等着。
一会儿冯忠挑着两篮子水果,蹒跚着到了。
他一见冯紫英,老泪纵横:“少、少爷!您怎么回来了?!快走!府里全是眼线——”
“父亲怎样?”冯紫英急问。
“将军无恙,只是不得自由。”冯忠抹泪,“那些畜生倒不敢虐待将军,但日日派人‘陪着’,美其名曰护卫……少爷,您万万不可回府!费仲的人就等着抓您呢!”
“怎么出来了?”
“一听说有人封锁大门,将军就命我在夜里从暗道出来,在外面接应您,就怕您自投罗网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冯紫英咬牙,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塞给冯忠,“您老保重。告诉父亲,儿子定会救他出来。”
“少爷要去哪?”
冯紫英望向皇城方向,一字一句:“去找能主持公道的人。”
---
午时,史邸。
林瑾、柳湘莲先后归来,将探得的情报一一说出。冯紫英回来得最晚,面色铁青,但眼神坚定。
“如此看来,”宝玉听完众人所述,沉吟道,“明早柳二哥与冯大哥去见闻太师,呈上罪证,先救冯老将军。至于姐姐……”
“闻太师未必肯直接插手宫中事。”黛玉轻声道,“但若他能将我们奉旨进京的消息捅到纣王面前,至少能逼妲己不敢在明面上加害。我们便可借探病之名入宫,再见机行事。”
计划就此定下。
次日清晨,太师府门前。
柳湘莲与冯紫英递上拜帖,称“故人之后有要事禀报”。门房见二人气度不凡,不敢怠慢,连忙通传。
不多时,一名亲兵引二人入府,穿过重重回廊,来到一处简朴的书房。
闻太师端坐案后,虽须发皆白,却目光如电。他看了眼柳湘莲:“柳公子的父亲,昔年与老夫同殿为臣。可惜英年早逝。”
又看向冯紫英:“冯世侄,令尊之事,老夫已知。然圣意难违,老夫亦无法强闯将军府要人。”
冯紫英单膝跪地:“求太师主持公道!”说罢,将一直贴身收藏的包裹双手奉上。
闻太师打开包裹,里面是厚厚一叠罪证:费仲贪赃的账本、尤浑卖官的名单、殷破败克扣军饷的凭证,以及妲己亲信勾结外邦的证据……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书房里静得可怕。闻太师一页页翻看,面色越来越沉,最后将罪证重重拍在案上!
“这些……从何而来?”
柳湘莲躬身:“是晚辈与冯兄数年暗中查访所得。费仲等人祸国殃民,若再不剪除,大商根基危矣!”
闻太师长叹一声,起身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松柏,良久方道:“你们要老夫如何?”
“其一,请太师设法解救家父。”冯紫英道。
“此事不难。老夫今日便进宫,以‘京畿防务需老将坐镇’为由,请陛下解除软禁。”
“其二,”柳湘莲抬头,“元妃娘娘无辜被囚,其弟妹奉旨进京探视,却遭多方阻拦。请太师主持公道,允他二人入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