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小嘴里,衔着一枚鸽卵大小、通体温润的玉石。那玉并非纯色,而是内蕴五彩:赤如朝霞,青似远山,白若凝脂,黄如秋菊,黑似点漆。五色在玉石内部缓缓流转,如云霞翻涌,又如星河流转。
更奇的是,玉石表面天然生成繁复的纹路——细看之下,竟似一幅微缩的天地经纬图:山川脉络、江河走向、星辰排布,无不清晰可辨。纹路深处,偶尔闪过细碎金光,如蚕丝织就的天罗地网。
“五、五彩玉……”稳婆的声音破碎,“老身接生四十年,从未见过……”
刘政走到榻边,俯身看着那个不哭不闹的婴儿。婴儿的目光与他对上,那一瞬间,刘政竟觉心头剧震——那眼神太静,太深,不像初生的婴孩,倒像是历经沧桑的老人。
刘政伸手,轻轻从婴儿口中取出玉石。
玉离口的刹那,婴儿忽然“哇”地哭出声来。那哭声清亮,却莫名让人心头发酸。而那块五彩玉在刘政掌心,骤然光华大放!温润的五彩光晕如水波荡漾,瞬间充盈整个产房。
光晕所及之处,血腥气竟被涤荡一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如雪山融泉的气息。
“祥瑞!”站在产房外面的冯渊脱口而出,随即意识到什么,猛地闭嘴。
刘政握着温热的玉石,指尖感受到玉石内部传来的、有节奏的搏动——仿佛一颗微缩的心脏在跳动。他抬头看向窗外,暮色已彻底沉下,夜空无星无月,唯有东方天际,一颗孤星忽然亮起,其色赤红如血。
“孤星照夜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这是个吉兆,也是个凶兆。
当今乱世,凡是出生带异象者,要么成为开国雄主,要么……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传令。”刘政的声音沉静如铁,“今日之事,府中任何人不得外传。若有泄露者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诛三族。”
稳婆、侍女们扑通跪倒,瑟瑟发抖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刘政将玉石轻轻放回婴儿身边。说来也怪,那玉一靠近婴儿,光华便渐渐收敛,最后化作一枚看似普通的五彩佩玉,静静躺在襁褓旁。婴儿的哭声也渐渐止息,重新恢复那种超乎年龄的安静。
“王爷,”冯渊压低声音,“此子天生异象,恐非福兆。太子那边……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刘政打断他,目光落在虚弱的王妃脸上,“夫人辛苦了。此子……便取名‘宝玉’吧。”
刘宝玉。
这个名字轻飘飘落下,却像一块巨石,砸在每个人心头。
同一时刻,东宫。
太子刘承佑正与枢密使郭威对弈。棋盘上黑白交错,杀机四伏。刘承佑年三十二,面容阴鸷,眼下带着纵欲过度的青黑。
他执黑子,久久未落,目光却时不时飘向窗外——那里,恒王府的方向。
“殿下心神不宁。”郭威开口。他年近五旬,面容刚毅,一双虎目炯炯有神。身为枢密使,他执掌天下兵权,是后汉朝廷真正的实权人物。
“郭公可知,”刘承佑落下一子,声音阴冷,“恒王第十胎,最近将要临盆。”
“哦?”郭威不动声色,“臣祝愿恒王再得千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