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连夜修书:“恒王府世子宝玉生病,城墙生出芙蓉花,恐有巨变!”
四月十三,汴京宝慈殿偏殿。
黛玉寅时便醒了。她腕间胎记灼痛一夜,此刻那心形印记竟蔓延出细密的金色脉络,顺手臂蜿蜒而上,隐入心口。
窗棂轻响,柳湘莲如期而至。孩子眼底有血丝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他从怀中取出那半片碎玉,惊道:“它……它在发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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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玉此刻滚烫如炭,五彩光华流转不休。更奇的是,黛玉腕间胎记的金色脉络竟与碎玉光华呼应,两者之间似有无形引力。
“昨夜子时,”柳湘莲压低声音,“汴京东郊落下一道五彩流星。我爹去看过,坠地处炸开深坑,坑底……嵌着半块五彩玉。”
“我爹刚要上前,却发现御林军以及一些不明身份的人,都去抢宝玉。最后是御林军将宝玉拿走。”
“他们走后,我爹去查看,发现还有一块与土地颜色相近的黛色玉片。他摊开掌心,将那片玉交给黛玉。
黛玉伸手的刹那,那片玉竟然自行悬浮,缓缓旋转,中心透出八个光字:
“青州玉碎,汴京玉归。五玉重圆日,天地换新颜。”
黛玉伸出小手,轻触悬浮的碎玉。指尖触及瞬间,她脑中“轰”地炸开无数画面——她看见青州恒王府暖阁,三岁的宝玉胸口玉碎,最大碎片破空而来;
她看见许多年后,自己将五片碎玉一一寻回,嵌入某人碎裂的胸膛;
她看见漫天烽火中,那人胸口五玉重圆,化作通天光柱,而自己跃入光柱,化作漫天黛色光华……
“黛儿!”柳湘莲见她摇摇欲坠,忙扶住。
黛玉回神,眼中第一次露出属于孩童的恐惧:“莲哥哥……我梦见……我死了。”
柳湘莲浑身一震,握紧她小手:“不会。我在,你不会死。”
两个孩子的手紧紧相握。她腕间金色脉络竟顺着手臂延伸,爬到他腕间那道血痕上,两相缠绕,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纹路。
辰时,演武场上。
青石地砖被千万蹄铁磨得光滑如镜,倒映着兵器架上寒光凛冽的长戟短戈。
王猛今日换了策略,特意牵来西域进贡的雪鬃母马。这马通体银白,眼眸温驯如鹿,鞍鞯换作嵌螺钿的儿童软座,连笼头都缀满绒球。
“林姑娘,今日咱们慢慢来。”王猛堆着笑扶黛玉上马,指尖却在她腰侧暗施巧劲。
两岁八个月的黛玉稳坐鞍上,黛青襦裙下双腿绷直如弦,怀中木剑横置膝头。
场边宫女捧着蜜饯糕点翘首以待,只待她摔个跟头好博取怜悯。
“驾!”王猛轻喝。
母马刚迈步,他藏于袖中的三棱针悄然弹出,精准刺入马臀“环跳穴”。那马骤然人立而起,长嘶如裂帛,发狂般冲向场边兵器架!
“小心!”宫女尖叫声撕破空气。
柳湘莲靛蓝襕衫猎猎作响,如离弦之箭掠出。可他距黛玉尚有十丈,眼看马头即将撞上包铁木架——
千钧一发之际,一个少年如一股清风冲了出来,迅速抱住了马头!
与此同时,马头与铁架间,有一道金光化作无形屏障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少年抓住马头,马匹被震退数步,铁架纹丝不动。
黛玉在颠簸中死死抓住缰绳,双腿如铁钳夹住马腹。她琉璃般的眼眸映着金光,竟在马上挺直脊背,木剑“锵”地插进鞍鞯缝隙稳住身形。那发狂的母马口鼻溢白沫,却奇迹般温顺下来,低头蹭着她绣银的小红马靴。
全场死寂。
“好!”
喝彩声如平地惊雷。
郭威不知何时立于观武台,玄色蟒袍被风吹得鼓荡。他抚掌大笑:“好一个林四娘!临危不乱,天赋异禀!”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终钉在黛玉腕间——杏黄丝带松脱坠落,心形胎记完全显露,边缘金色脉络如活藤蔓般微微搏动。
“方才那道金光……”郭威逼近两步,声如寒冰,“是何功法?”
黛玉已下马,垂首道:“臣女不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