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威看向她腕间——杏黄丝带不知何时松脱,那枚心形胎记完全显露,边缘金色脉络如活物般微微跳动。
少年见马稳住了,就离开了。“赵公子!”郭威突然唤道。
郭威对着黛玉哈哈大笑,给你介绍一下,“这位少年叫赵胤,他父亲在青州当刺史。”
少年回首,约莫十三四岁,一身精干打扮,腰间悬着玉珏。面容丰满圆润,犹如中秋之月,眼底却藏着鹰隼般的锐利,一瞬即逝,他恭恭敬敬施礼:“晚生参见郭大人。”
黛玉敛衽一礼,“多谢赵公子救命之恩!”
“不敢当。”少年躬身回礼,目光却落在黛玉胎记上,“姑娘洪福齐天,非战之罪。”
赵胤向郭威施一礼,告辞:“大人,晚生告辞!”
青色背影飘然远去,柳湘莲紧盯他背影,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环——那玉环内侧的北斗纹,竟与此刻少年袍角暗绣的星图一模一样。
郭威靠近黛玉,眼中闪过明悟,“陈抟老祖曾说‘黛痕遇玉则显圣’,昨夜汴京落玉,今日你便显此神通。”他忽压低声音,“林姑娘,你想不想见见……昨夜落下的那块玉?”
黛玉猛然抬头。
郭威微笑:“那玉现藏在宫中秘库。陛下有旨:若你能在三日内,背熟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,便允你一见。”
《孙子兵法》十三篇,六千余言。三岁稚童,三日背诵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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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可黛玉却点头:“臣女愿试。”
是夜,宝慈殿偏殿烛火通明。
黛玉伏案苦读。她识字不过几千,要读兵法如同天书。
可奇怪的是,那些艰深字句映入眼中,竟似曾相识。更奇的是,她腕间胎记随阅读而发烫,金色脉络在皮肤下游走,仿佛在唤醒某种沉睡的记忆。
子时,窗棂响。柳湘莲翻窗而入,带来热汤和糕点。他见黛玉憔悴模样,心疼道:“何必勉强?那玉……不一定是真的,父亲已经捡回来一片了,至于其他的,咱们另想办法,或者和宝玉联系一下。”
“不,”黛玉摇头,眼中闪着奇异的光,“我读这些……好像本来就会。”
她翻开《军争篇》,指着“其疾如风,其徐如林”一句:“这句话,我好像听谁念过……在梦里,有个声音念着这句,带着铁骑冲锋……”
柳湘莲怔住。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:柳家祖传剑谱《芙蓉三十六斩》的序言里,就引了这句“其疾如风,其徐如林”。而剑谱最后一页有注:“此剑法当传与识得兵法真意者,尤以黛痕金脉者为佳。”
难道……黛玉前世,与柳家剑法有缘?
窗外忽传来极轻微的破空声。柳湘莲警觉望去,只见一道五彩流光划过夜空,坠向宝慈殿后方——那里是宫中秘库的方向!
几乎是同时,黛玉腕间胎记金光暴涨。她眼前一黑,栽倒在案上。
“黛儿!”
柳湘莲急扶,却见她眉心浮现出一枚极小的五彩光点,正与她腕间金脉呼应。光点渐渐化形,竟是一片美玉碎片的虚影——正是昨夜坠入汴京的那片!
虚影中传出微弱童声,断断续续:
“黛……儿……等……我……”
是宝玉的声音!
柳湘莲骇然看向青州方向。四月的夜风中,他仿佛听见千里之外,有个三岁孩童在昏迷中,喃喃呼唤着同一个名字。
而此刻的青州城,满墙芙蓉在夜色中绽放如星海。恒王府暖阁内,昏迷的刘宝玉忽然睁眼,眸中流转着不属于三岁孩童的沧桑。
他望着汴京方向,轻声说:
“第一片玉,到了。”
窗外,东方天际,黛青色星辰与淡红辅星骤然靠近,两星光华交融,在夜空中绘出一朵巨大的芙蓉光影。
钦天监急报再入紫宸殿时,刘承佑摔了砚台:“妖星!都是妖星!给朕查——查清楚那玉、那花、那两个孽种,到底藏着什么祸国秘密!”
冥冥中,某种宿命的齿轮,开始加速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