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趋近低声:“既然碎玉分藏五处,青州有四,汴京有一,而黛玉已纳汴京碎玉入体。何不……以黛玉为饵,设局引出其余四片?”
刘承佑猛然转身:“说详细!”
“可下旨,以‘祥瑞现世’为名,召青州恒王携世子入京,共商‘碎玉重圆’之吉典。刘政若来,必带宝玉;宝玉若来,体内或与其余碎玉感应。届时在宫中设阵,以黛玉眉心碎玉为引,或可强行召出青州四玉。”郭威眼中闪过寒光,“待五玉齐聚,尽归陛下,再以‘私藏国宝、图谋不轨’之罪,将刘政父子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刘承佑已懂。
“若刘政不来呢?”
“那便是抗旨。”郭威微笑,“陛下正可发兵青州,以‘平定妖异’之名,夺玉屠城。”
殿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心腹太监急报:“陛下!宝慈殿出事了!林姑娘眉心玉印忽放光华,在墙上投射出一幅……一幅青州布防图!太后已命人封锁殿门!”
刘承佑与郭威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惊骇。
黛玉纳玉不过一日,竟已能显化青州防务?!
“走!”刘承佑抓起佩剑,“朕倒要看看,这妖女还藏了多少手段!”
宝慈殿偏殿,烛火已被扑灭大半。
唯有黛玉眉心玉印投射出的光影,在墙上映出一幅详尽的青州布防图:城墙高度、瓮城结构、弩机位置、粮仓分布、甚至地下暗渠走向……每一处都标注清晰,更有红点标记出七处“阵眼”,恰与芙蓉阵图核心对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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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坐在光影外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中心的孩子——黛青衣裙无风自动,眉心玉印流转五彩,腕间胎记已完全化作金色脉络,如藤蔓爬满半身。
“黛儿,”太后颤声问,“这图……从何而来?”
黛玉茫然摇头:“玉印一热,它就自己出来了。”她指向图上某处红点,“这里……好像缺了东西。”
她所指之处,正是恒王府暖阁位置。
就在此时,刘承佑与郭威闯入。新帝看见墙上光影图的瞬间,瞳孔骤缩——这比他手中任何一份青州军报都详尽百倍!
“妖女!”他拔剑直指黛玉,“你窃取军机,该当何罪!”
“陛下不可!”太后急拦,“她还是个孩子!”
“孩子?”刘承佑冷笑,“哪个孩子能通晓军国机密?哪个孩子能纳玉显图?母后,您还没看明白吗?这根本不是什么祥瑞,是妖孽祸国!”
剑锋距黛玉咽喉仅三寸。
孩子不哭不躲,只抬眼看向刘承佑。那一瞬,新帝竟在她眼中看到不属于孩童的悲悯——仿佛在怜悯他的恐惧,他的疯狂。
“陛下,”黛玉忽然开口,声音空灵如来自远方,“您的心……缺了一块。”
刘承佑浑身剧震。
“玉有五片,心分五瓣。”孩子继续说,“您强占不属于自己的东西,心就越缺越多。到最后……会空的。”
“胡言乱语!”刘承佑剑锋微颤,“朕富有四海,万民朝拜,缺什么?!”
黛玉不答,只抬手轻触眉心玉印。玉印光华流转,竟映出新帝胸前——那里,心脏位置,隐约可见一个漆黑的空洞,正丝丝缕缕逸散着黑气。
郭威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修习道家内视之法多年,自然认得:那是“心魔噬魂”之相!
“护驾!”刘承佑踉跄后退,剑锋乱挥,“妖女施妖法!给朕拿下!”
侍卫涌上。太后急呼:“住手!”
混乱中,谁也没注意到,郭威悄悄退至殿角,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,屈指弹向殿梁某处机关。
“咔嚓”轻响,殿顶一块藻井板移开,洒下皎洁月光。月光正照在黛玉眉心玉印上——
玉印光华与月光交融,竟在殿顶映出星空幻象:黛星、辅星、紫微三星连线,而紫微星旁,不知何时多了一颗隐晦的赤星,正悄然逼近。
郭威仰头看着那颗赤星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意。
赤星主兵戈,应杀伐。
而这颗赤星的名字,在钦天监秘档中记为:“澶州——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