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反应,随即用一种带着些许困惑与尊重的语气,补上了最后一刀:“总部若真要撤回‘守墓人’计划,按规定,总该有个正式的纸质流程或者加密公函吧?单凭一条来源不明的电子指令,未免太草率了。”
林默的话语在逻辑上无懈可击,他巧妙地将问题从“信号失联”偷换成了“违规操作”,用体制内最坚不可摧的规则逻辑,将森田逼到了必须自证清白的墙角。
上午九点三十五分,南市一间毫不起眼的安全屋里,程兰指尖在键盘上舞动,一行行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过。
她已经成功回溯了那条伪造电文的传播路径,一个惊人的发现让她停下了动作。
森田办公室的IP不仅在凌晨接收了那条伪造的明码终止令,更是在十分钟之内,向东京财务监管局的一个加密邮箱发送了一份紧急备案请求,附件名为《T7协议异常响应预案》。
她立刻调出旧军统协议的模拟器,小心翼翼地加载并尝试解析这个看似平常的预案文件。
当文件结构被层层剥开后,她的呼吸陡然一滞。
在文件的最底层,赫然嵌套着一段极为复杂的原始密钥认证请求——这正是林昭在弥留之际,用尽最后力气描述出的“钥匙”验证机制。
它就像一道看不见的门,只有用正确的钥匙才能开启后续的通讯。
程兰迅速记录下认证格式与独特的跳频规律,随即果断切断了所有联网设备,防止任何可能的反向追踪。
与此同时,林默正以稽查主任的身份,在总署内部系统中调取森田近七日的出入记录。
记录显示,森田连续三个晚上都独自滞留办公室至凌晨两点,这本就可疑,而更关键的是,他每次离开大楼时,都会绕道至早已废弃的东侧电梯井,短暂停留约一分钟。
在林默的真实之眼中,那片废弃区域的墙壁上,至今还残留着一圈微弱的黄色光晕——那是临时信号中继装置在超负荷运作后留下的能量残影。
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原来如此,森田不是在被动地等待命令,他是在绝望地、偷偷地尝试重建一条属于自己的联系通道。
傍晚七点零九分,外滩十六号酒廊的包厢内,醇厚的威士忌与古巴雪茄的香气交织在一起。
林默以“庆祝近期破获黄金走私案”为由宴请森田,气氛看似轻松融洽。
席间,林默状似无意地提起最近内部风声鹤唳的审查行动,他叹了口气,给自己倒满一杯酒:“上面的人总以为我们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,其实……很多时候,连个异常信号都抓不准,防不胜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