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绵数日的春雨终于渐歇,云层散开,漏下几缕稀薄的阳光,勉强驱散了些许连日的阴霾。
然而,玄京城内的紧张气氛却并未随之缓解,科场舞弊的风波在各方势力的角力下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。
三皇子府,月影阁书房。
窗棂半开,带着雨后清新草木气息的微风拂入,稍稍冲淡了室内沉凝的气氛。
顾玄夜负手立于窗前,听着墨羽的低声禀报。
“殿下,五皇子那边似乎狗急跳墙了。他手下的人正在疯狂活动,试图将水搅浑,不仅把几个无关紧要的誊录官推出来顶罪,还在暗中散播流言,影射我们……与某些江南举子过从甚密,意图不轨。”
墨羽语气沉稳,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冽。
顾玄夜闻言,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讥诮弧度。
“垂死挣扎罢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坐在一旁、烹茶斟水的江浸月身上,
“月儿,你怎么看?”
江浸月将一盏刚沏好的、色泽清亮的碧螺春轻轻推到他面前,动作优雅从容。
她抬起眼眸,那双清冽的眸子在透过窗格的光线下,显得格外通透。
“五殿下此举,看似疯狂,实则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她的声音平和,如同山间清泉,缓缓流淌,
“他将水搅浑,无非是想制造混乱,让殿下无法顺利查案,甚至引火烧身。但此法凶险,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”
“如今关键证人接连‘意外’身亡,无论是不是他做的,这毁灭证据、杀人灭口的嫌疑,他已很难洗清。陛下心中,必然已有定见。”
顾玄夜端起茶盏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“不错。如今铁证虽未完全到手,但安远侯府和容妃牵扯其中的嫌疑最大。只要继续施压,顾玄朗必然崩溃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江浸月轻声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