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和外祖父,他们想要从龙之功,想要那无上荣光……可他们问过我想要什么吗?”
顾玄朗喃喃自语,像是在问赵先生,又像是在问自己,
“他们把我推到前面,如今出了事,却要我来承担这后果……用我的前程,我的所有,去换他们的平安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。
赵先生沉默着,他知道,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“三哥说得对……”
顾玄朗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
“我斗不过他……从来都斗不过。以前不过是仗着母族势大,父皇偶尔的垂青……如今,他把我的根基都挖断了,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……我还能怎么办?”
他扶着墙壁,挣扎着站起身,双腿因久坐而麻木,踉跄了一下。
赵先生连忙上前扶住他。
“大哥二哥的下场,我见过……我不想那样……”
顾玄朗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,但那平静之下,是心死后的麻木,
“至少……退出,还能活着,还能有个王爷的尊荣……母妃和外祖父,也能保住……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,让他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。
窗外是无边的黑暗,如同他此刻的心境。
“赵先生,”
他背对着赵先生,声音低沉而疲惫,
“替我……拟一份奏章吧。”
赵先生心中一凛:“殿下?”
“就说……”
顾玄朗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,
“臣才疏学浅,德不配位,近日更因科场风波,深感惶恐,自觉难当大任。恳请父皇……准许臣卸去身上所有实务差事,闭门读书,修身养性……从此,不再过问朝政。”
他终于说了出来。
这句话,意味着他亲手放弃了多年来的野心,放弃了争夺那至高宝座的可能,将自己放逐出了权力的核心。
赵先生看着顾玄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单薄萧索的背影,心中长长叹息一声。
他知道,这是目前唯一,也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至少,能保住性命和基本的体面。
“老臣……遵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