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先生躬身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还有,”
顾玄朗补充道,语气带着一丝嘲讽,
“派人去安远侯府和宫里,告诉母妃和外祖父……他们的好外孙、好外甥,无能……让他们,失望了。以后,安分些吧,别再……痴心妄想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言语,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,任由风雨吹打在他脸上,分不清是雨水,还是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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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夜,五皇子府邸灯火未明,如同其主人的心境,沉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而一份决定退出权力角逐的奏章,正在这雨夜中,被悄然书写。
翌日,辰时。
顾玄夜准时出现在了五皇子府的书房。
他依旧是一身常服,气定神闲,仿佛只是来赴一个寻常的约会。
顾玄朗已经坐在那里等候,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,但眼眶深陷,面色灰败,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他面前的书案上,放着一封墨迹已干的奏章。
见到顾玄夜进来,顾玄朗没有起身,只是抬了抬眼皮,将奏章往前推了推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:“三哥要的东西,在这里了。”
顾玄夜走上前,拿起奏章,迅速浏览了一遍。
内容与昨夜顾玄朗所言无异,措辞恳切甚至带着卑微,完全是一副心灰意冷、退出朝堂的姿态。
他合上奏章,看向顾玄朗,目光深邃:“五弟可想清楚了?”
顾玄朗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想不清楚,还有别的路吗?”
他顿了顿,直视着顾玄夜,眼中已无昨日的愤怒与恐惧,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,
“三哥,我退出。从今往后,你是你,我是我。只望三哥……念在今日,手下留情。”
顾玄夜与他对视片刻,缓缓点头:“五弟放心,为兄说话,向来算数。只要你安分守己,那些东西,便永远是秘密。你依旧是宸国的五皇子,享亲王尊荣。”
他收起奏章,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。
书房内,顾玄朗看着他那决绝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气般,软软地靠在了椅背上。
他闭上眼,两行清泪终于无声地滑落。
争了这么多年,斗了这么多年,原来,放手之后,竟是这般……轻松。
只是这轻松的代价,太过沉重。
他知道,属于他顾玄朗的时代,还没有真正开始,便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从今往后,他只是一个被拔去利齿和爪牙,圈养在富贵牢笼里的……闲散王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