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也仅仅是“或许”。
顾玄夜的眸色骤然转冷,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。
他看向文镜,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文先生,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千钧,敲在文镜的心上,
“孤既决定的事,从无回头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文镜,望着东宫高墙之外那片被分割的蓝天,语气斩钉截铁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:“若孤坐不稳这江山,谈何拥有?届时莫说她,便是孤自身,亦不过是他人俎上鱼肉,生死难料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文镜,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、对至高权力的渴望与笃信:“只有真正掌握了这万里江山,孤才能真正拥有一切!才能真正……护住想护之人!”
这最后一句,不知是说给文镜听,还是说给他自己听。
仿佛只有将这份利用与牺牲,冠以“守护”的名义,才能让那心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愧疚与动摇,彻底湮灭。
文镜看着太子殿下那坚毅却也更显孤寂的背影,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最终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。
他深深一揖:“老臣……明白了。殿下若无其他吩咐,老臣先行告退。”
顾玄夜挥了挥手,没有回头。
书房门被轻轻合上,隔绝了内外。
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顾玄夜一人。
他依旧站在原地,阳光透过窗棂,在他杏黄色的太子袍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明明耀眼,却透着一股难言的冰冷。
文镜那句“当真舍得”和“几分真情”如同鬼魅,在他耳边萦绕不去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东宫这带着檀香和权力味道的空气,思绪却不自觉地,飘回到了两年之前,那个决定了许多人命运的起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