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昭仪也脸色煞白,连忙跪下谢恩,心中后悔不迭。
皇后处理完,目光转向依旧在低声啜泣的江浸月,语气缓和了些:“柔嫔受委屈了。今日之事,本宫自有公断,你且宽心,日后若有此类事情,可直接禀明本宫,断不会让你平白受辱。”
这话既是安抚,也是警告,告诫她不要再擅自动用此类手段。
江浸月适时止住哭泣,盈盈下拜,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恭顺:“臣妾……谢皇后娘娘为臣妾做主!娘娘公正严明,臣妾感激不尽!”
她低垂的脸上,泪痕未干,嘴角却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嘲。
皇后疲惫地摆了摆手:“罢了,今日庆典,就到此为止吧。都散了。”
一场风波,看似以江浸月的大获全胜而告终。
妃嫔们各自行礼退下,三三两两离去,议论声却未曾停歇。
今日柔嫔沈昭昭,可谓是一战成名。
她不仅洗刷了“逾制”的嫌疑,反而借力打力,让两位高位妃嫔吃了大亏,其心机手段,令人侧目。
江浸月在蕊珠的搀扶下,缓缓走在回宫的路上。
秋日的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,背影依旧柔弱,却无人再敢小觑。
云卷跟在身后,看着主子的背影,心中复杂难言。
而远远的,贤妃叶知秋站在一丛秋菊旁,望着江浸月离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她身边的大宫女含章低声道:“娘娘,这柔嫔……好厉害的手段。”
叶知秋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幽深:“是啊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。借皇后之手除钗,借德妃之张扬布局,借小太监之口发声,再以柔弱之态博取同情,一举数得……沈昭昭,你究竟是真柔弱,还是将这后宫,都当成了你的棋盘?”
她捻了捻指尖,一丝前所未有的危机感,悄然浮上心头。
这潭后宫之水,因这柔嫔的到来,怕是再也平静不了了。
而她自己,似乎也该重新考量,在这愈发诡谲的局势中,该如何落子了。
夕阳彻底沉入宫墙之下,暮色四合,将方才的喧嚣与争斗一并吞没,只余下秋夜的凉意,无声地浸润着这重重宫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