例行政务奏报完毕,就在众臣以为今日又将如常散朝时,顾玄夜一步踏出,手持玉笏,声音清越,响彻整个大殿:“父皇,儿臣有本奏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他一身。
“讲。”
宸帝抬了抬眼皮。
“儿臣近日核查户部、兵部及各地呈报,发现国库连年亏空,边军粮饷时有拖欠,民生多艰。究其根源,除天灾兵祸之外,更多乃人祸!”
他话音一顿,目光如冷电般扫过殿中几位勋贵,
“乃朝中蠹虫,贪墨成风,结党营私,侵吞国帑所致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!
“太子殿下何出此言?”
安国公赵崇第一个站出来,面色不豫,“老臣等追随先帝与陛下,浴血奋战,方有宸国今日。殿下此言,莫非是指责我等老臣皆为国之蠹虫吗?”
他语气咄咄逼人,试图以资历和军功压人。
顾玄夜丝毫不惧,唇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:“国公爷稍安勿躁。孤所指,自然是有真凭实据。”
他转身,面向宸帝,朗声道:“儿臣已查明,安国公赵崇,于三年前北境之战,利用职权,勾结军需官,以次充好,贪墨军饷高达白银五十万两!其子赵莽,在封地纵马踏毁民田百顷,打死阻拦农夫三人,地方官员慑于其威,不敢受理!其门下管事,更与盐枭勾结,走私官盐,牟取暴利!此乃部分账册、证人供词及往来书信,请父皇御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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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侍立刻将厚厚一叠证据呈送御前。安国公脸色瞬间惨白,指着顾玄夜,手指颤抖: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
不等他辩解,顾玄夜矛头直指靖安伯:“靖安伯周显,把持漕运数年,私自加征‘漂没银’、‘损耗银’,每年盘剥商民不下二十万两!其侄周旺,去年春闱,买通考官,舞弊得中进士,证据确凿!更有甚者,为争夺码头利益,纵容家奴打死竞争对手,事后以钱打点,逍遥法外!”
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、地点、人物、金额,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顾玄夜每说一句,殿内气氛便冷凝一分。
被点名的勋贵及其党羽,或面如死灰,或汗出如浆,或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中的慌乱。
而那些平日受他们打压的寒门官员,则暗暗握紧了拳,眼中流露出快意。
“此外,”
顾玄夜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,如同最精准的刀,继续切割着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,
“武威侯、平阳子爵……等七家勋贵,或贪墨,或枉法,或结党,罪证在此,请父皇明察!”
他再次呈上数份卷宗。
整个太极殿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被太子这突如其来的、精准无比的猛烈攻击震慑住了。
这已不是普通的弹劾,这是一场精心策划、意在连根拔起的清洗!
宸帝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证据,脸色变幻不定。
他并非完全不知这些勋贵的劣迹,只是碍于旧情与朝局平衡,一直睁只眼闭只眼。
如今被太子当朝捅破,证据确凿,若再行包庇,不仅无法向天下人交代,更会严重损害皇权威信。
尤其太子打的旗号是“整顿吏治、充盈国库”,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