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刚叹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愤懑与无奈。
凌风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,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的隘口,声音平静无波:“艰难,也要守。这里现在是我等的立足之地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陈刚肃然道,
“只是将军,陛下将您派到这苦寒之地,是否……”
凌风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:“雷霆雨露,俱是君恩。陛下既然将北疆交给我,我便要做好分内之事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陈刚,眼神坚定,
“传令下去,即日起,整肃军纪,修缮城防,加强操练。缺额,我们想办法招募流民、边勇;器械,能修则修,不能修的,列出清单,向兵部催要;粮草……我会亲自上书陛下,陈明利害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陈刚看着他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在晏国军中,那个意气风发、锐意进取的少将军,只是如今,这份锐气被磨砺得更加内敛,也更加坚韧。
“是!将军!”
陈刚抱拳领命,精神为之一振。
接下来的日子,凌风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北疆防务之中。
他亲自巡视各处关隘,与底层兵卒同吃同住,了解边情。
他重新制定了更加严密的巡防制度,督促将士操练。
面对兵部有意无意的拖延和克扣,他毫不退缩,一封接一封措辞严谨却又暗藏锋芒的奏疏送往玄京,既陈述困难,也展现成果,让顾玄夜即便想刻意刁难,也难找到十足的把柄。
塞北的夜晚,寒风刺骨。
凌风常常独自一人,登上朔方镇的城墙,望着南方玄京城的方向。
那里有他唯一的妹妹,有他曾经倾慕、如今关系复杂难言的女人,更有那个将他放逐至此的帝王。
他知道顾玄夜的用意,远调是假,防范他与江浸月旧情复燃、或者说防范江浸月借他之力坐大才是真。
他心中并非没有怨怼,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……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。
他守在这里,不仅仅是为了顾玄夜的命令,为了新朝的安稳,或许,也是为了向那个女人证明些什么,证明他凌风,并非池中之物。
即便被放逐到这苦寒边塞,他依然能站稳脚跟,依然……有能力,在未来某个不可知的时刻,成为她可以倚仗的力量,或者……一个她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秋风卷起城头的旌旗,猎猎作响。
远处,无尽的黑暗与风沙融为一体,只有天际寥寥几颗寒星,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。
凌风的身影在城墙上显得格外孤寂,却又像这北疆的胡杨,带着一种不屈的顽强。
这场由帝王私心引发的放逐,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变数,此刻,无人能够预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