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这份报告,连同考绩司后续的运行监督机制构想,再次呈报给了顾玄夜。
御书房内,顾玄夜看着那份无可指摘的报告,心情复杂。
他不得不承认,江浸月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。
用最正当的理由,最无可挑剔的数据,完成了一场不动声色却极其彻底的权力收拢。
如今的后宫,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,各个部件按照既定的规则运转,而掌控发条钥匙的,唯有凤仪宫。
他想挑刺,却发现无从下手。
反对?拿什么反对?
反对效率提升?反对开支节省?
还是反对宫纪肃然?
他抬眸,看着下方垂首恭立、神色平静的江浸月,缓缓道:“皇后推行此制,卓有成效,辛苦了。”
他的认可,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。
“此乃臣妾分内之事,不敢言辛苦。”
江浸月语气恭顺,心中却明镜一般。
她知道,从这一刻起,后宫的实际权柄,已通过这套名为“考绩”的官僚体系,牢牢地、制度化地集中在了她的手中。
妃嫔们个人的影响力被降到了最低,她们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,轻易地通过控制宫人来形成对抗她的势力网络。
这是一种超越个人争斗的、制度性的胜利,一种用规则和秩序对传统人治的降维打击。
春风依旧和暖,吹动着凤仪宫檐下的风铃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江浸月站在殿前,望着秩序井然、悄然变革的后宫,目光深远。
权力的游戏,从未停止。
只是,棋盘已然不同,规则由她重定。
下一个挑战会来自何方?她不得而知,但她确信,手握这套日益稳固的制度利器,无论面对什么,她都将更有底气。
后宫的天,已经悄然改变。
而这改变的核心,稳稳立于凤仪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