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7章 残忍的答案

阙庭春秋 墨问心兰 1964 字 9个月前

太极殿的喧嚣,如同潮水般退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肉香气。

巨大的宫灯一盏接一盏熄灭,值夜的太监和宫女们垂首敛目,悄无声息地收拾着残局,脚步轻盈,生怕惊扰了这深宫禁苑的宁静,或者说,是惊扰了那潜藏在寂静之下、一触即发的风暴。

月光如水,带着深秋的寒凉,静静流淌过朱红宫墙,洒在冰冷平整的金砖地面上,反射出清冷的光辉。

白日里万民欢呼、百官朝贺的盛况已然落幕,此刻的皇宫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在夜色中喘息,带着胜利后的疲惫,以及某种更深沉、更难以言说的暗流。

凤仪宫内,却并非一片死寂。

烛火通明,将内殿映照得恍如白昼,却也照出了几分孤清。

江浸月已卸下了那身沉重繁复的皇后礼服与九龙四凤冠,只着一件素雅的月白寝衣,外罩一件银线绣缠枝莲纹的软烟罗长袍,墨发如瀑,未绾未系,随意披散在身后,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,几乎透明。

她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,望着菱花铜镜中自己模糊的倒影,眼神空茫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蕊珠和夏知微侍立在不远处,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。

她们是离皇后最近的人,自然能感受到自家主子在那场极尽荣光的庆功宴后,非但没有半分喜悦,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……冰冷。

那柄被皇后带回来的玄铁短剑,“破军”,此刻就放在梳妆台的一角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横亘在那里。

“娘娘,”

蕊珠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

“时辰不早了,奴婢伺候您歇息吧?今日也累了一天了……”

江浸月没有回应,目光依旧落在镜中,或者说,是穿透了镜面,落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远方。

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台面上一个不起眼的、雕刻着并蒂莲纹的紫檀木小盒,那里面的东西,是她从不轻易示人的秘密。
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内侍压低嗓音的、惊慌的通报:“陛、陛下驾到——!”

声音未落,殿门已被一股大力从外推开。

带着浓重酒气的寒风瞬间灌入温暖的室内,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,光影乱颤。

顾玄夜站在门口。

他依旧穿着宴饮时的龙袍,只是领口微微扯开,露出里面玄色的中衣。

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此刻有几缕散落在额前,带着几分落拓不羁。

他的脸颊因酒意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是布满了血丝,目光灼灼,如同燃烧着两簇幽暗的火焰,直直地钉在梳妆台前那个素白的身影上。

他挥手,动作带着醉后的粗暴与不容置疑,斥退了所有试图上前伺候的宫人,包括欲言又止的蕊珠和夏知微。

高顺担忧地看了皇帝一眼,终究还是躬身,带着所有宫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殿外,并轻轻掩上了殿门。

沉重的殿门合拢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。

偌大的寝殿内,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,以及顾玄夜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
他一步步走向江浸月,脚步因酒意而有些虚浮,但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沉重,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浓烈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独有的、带着侵略性的龙涎香气,扑面而来,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走到她身后,停下。
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几乎将她完全覆盖。

他透过镜子,死死盯着镜中她那平静无波、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侧脸。

良久,他俯下身,双臂从她身后穿过,撑在梳妆台边缘,将她困在他的胸膛与冰冷的台面之间。

滚烫的、带着酒气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“月儿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