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被沙砾磨过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祈求,那是白日里在万千臣民面前威严赫赫的帝王绝不会流露出的脆弱,
“今日……朕将‘破军’赠你,你可知……朕的心意?”
江浸月没有动,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。
她依旧看着镜子,看着镜中他因痛苦和渴望而微微扭曲的脸。
“陛下隆恩,臣妾已叩谢。”
她的声音清冷,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像冰层下冻结的溪流。
这淡漠的反应,像一根针,狠狠刺入了顾玄夜紧绷的神经。
他猛地收紧手臂,将她更紧地箍在怀里,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。
他的脸颊埋在她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清冷的、若有若无的梅香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最后一丝希冀:
“不够……远远不够!月儿,我们……我们生个孩子吧?一个属于你和我,流淌着我们共同血脉的孩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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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肌肤,灼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寝衣传递过来,
“有了孩子,这江山……才真正有了意义……我们之间……或许也能……”
他的话语断断续续,充满了酒后的混乱与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。
这是他能想到的,最后一条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身边的纽带,一个打破他们之间坚冰的可能。
他幻想着一个融合了两人骨血的孩子,会像她一样聪慧美丽,或许能唤醒她内心深处一丝为人母的柔情,哪怕那柔情最初并非为他,但只要有了一丝牵绊,他就有信心让她慢慢看到自己,接受自己。
他抬起头,双手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转过头,直视着他那双被酒意和情感烧得通红的眸子。
他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脆弱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,像濒临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。
“月儿……看着朕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哑,带着蛊惑般的祈求,
“说……说你愿意……说,你心里……有朕……哪怕只有一点点……”
殿内烛火跳跃,将他脸庞的轮廓勾勒得明明暗暗,那眼底深处小心翼翼藏着的、微弱的火光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江浸月终于缓缓抬眸,对上了他灼热的视线。
她的眼睛很美,如同浸在寒潭里的墨玉,清澈,冰冷,深不见底。
那里面映照着他急切而狼狈的身影,却没有任何他想要看到的情感波动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殿外,似乎能听到风吹过枯枝的细微声响,以及更远处,宫墙下巡逻侍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蕊珠和夏知微守在殿外,紧张得手心冒汗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苏雪见在自己偏僻的宫室内,对着孤灯,心神不宁,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
凌风在自己的府邸中,对着庭院中的兵器架,一杯接一杯地饮着冷酒,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挥之不去。
沉默,如同厚重的阴云,堆积在凤仪宫的上空。
顾玄夜捧着她脸的手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那最后一丝希冀,在她长久的沉默中,如同风中之烛,摇曳欲灭。
终于,江浸月微微动了动唇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匕首,精准无比地、缓慢地,剖开了顾玄夜最后的心防:
“陛下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