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也明白,今天这场仗,不是靠嘴打赢的。
他必须忍。
此刻辩解越多,越显得心虚。他要等,等最合适的时机,拿出最硬的东西。
所以他选择沉默。
李丞相见他不语,以为占了上风,语气更盛:“陛下!新政之事,关乎国本。如此重器,岂能交于一人之手?林昭虽有才,但年少气盛,行事激进,若不加约束,恐酿大祸!臣请暂停其一切改革事务,待详议之后,再作定夺!”
这话听着稳妥,实则狠辣。
暂停改革,等于废掉新政。等“详议”,那就是拖死你。一年两年议不完,等到民心思变,支持者离心,一切就都晚了。
林昭依旧站着。
他双手握拳,又慢慢松开。他知道,自己不能乱。只要他还站在这里,这事就没完。
他抬眼看皇帝。
赵煦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。他没有立刻表态,也没有喝止李丞相,只是静静听着。
这说明他在权衡。
一边是三朝元老、门生遍布的李丞相,一边是崛起迅速、功绩赫赫的林昭。一个是旧秩序的支柱,一个是新变革的先锋。动哪一个,都会动摇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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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皇帝不会轻易开口。
林昭懂。
所以他也不急。
他只是站着,目光平视前方,像一根钉子,牢牢钉在大殿中央。
百官低头。
没人敢说话。
寒门出身的官员想开口,可看到李丞相身后那一片衣冠楚楚的士族大臣,终究没敢出声。他们知道,今天谁帮林昭说话,明天就会被记上一笔。
御史台那边,记录官笔不停歇,将“结党营私”四字重重写下。墨迹深黑,像是刻进去的。
林昭看见了。
他知道,这一笔会留在档案里,成为日后攻击他的武器。但他不在乎。
真相反驳不在口舌,而在事实。
他只需要时间。
只要给他一点时间,让他把工劵制度跑通,让百姓真正用上钱庄账户,让第一笔基建贷款落地——到那时,再多的污名也会崩塌。
但现在,他只能扛。
李丞相说完,退回原位,呼吸略重。他以为自己赢了,以为林昭会被逼到角落。
可当他抬头,看见那人仍挺直脊背站在那里,眼神清明,毫无惧色,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。
这人不该是这样的反应。
按常理,被当众弹劾,要么慌乱自辩,要么愤怒反驳。可林昭 neither。他既不慌,也不怒,就像早就料到这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