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崇也察觉不对。他原本以为林昭会失态,会求饶,会向皇帝喊冤。可对方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。
这太可怕了。
一个不怕你构陷的人,才是真正难对付的人。
“林昭。”李丞相突然又开口,声音更冷,“你无话可说?”
林昭这才缓缓抬头。
他看向李丞相,目光沉稳。
“我说不说,不重要。”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重要的是,百姓有没有饭吃,有没有路走,有没有钱用。”
“你——!”李丞相怒极。
“你说我结党。”林昭继续道,“可我问你,柳三爷捐的是谁的钱?是百姓的血汗,还是国库的银子?他说要建的是谁的信用?是权贵的金库,还是平民的活路?”
他往前半步。
“你说我图谋不轨。”林昭声音提高,“那你告诉我,修一条路,让十万户人家不再困于山中,是图什么?建一座仓,让灾民寒冬不死,是谋什么?”
大殿安静。
没人回应。
“我林昭出身寒门。”他站在殿中,一字一句,“我没有门第,没有靠山,有的只是百姓的一条活路。你们说我野心大,可我的野心,就是让每一个种地的人,都能吃饱饭;让每一个做工的人,都能拿到钱。”
他停顿一下,看向皇帝。
“陛下若觉得此举有罪,臣愿当场辞官。”
没人说话。
李丞相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林昭不辩细节,反而把话题拉到了百姓身上。这一招太狠,让他无法再追击。
严崇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林昭一眼扫过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林昭站在那里,像一座山。
他知道,自己不能退。
这一退,不只是新政失败,更是所有信任他的人的希望破灭。
所以他必须站住。
哪怕四面楚歌,哪怕孤立无援。
只要他还站着,火种就不灭。
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再说几句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小太监奔入,手持一卷文书,脸色发白。
“报——!”他跪地高呼,“西南急报!黔州突发洪灾,三县淹没,百姓流离,急需赈济!”
满殿哗然。
林昭猛地转头。
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