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他苍白的脸,看他瘦了一圈的下颌,看他垂在身侧的手——那双手从前握剑时稳得很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,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确认他没有受伤、没有饿着自己之后,谢清珩的眉眼才几不可察地松了松。
时言靠在桌边,看着他做完这一切,才开口:“你来做什么?”
谢清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时言,看着那双从前总是亮晶晶、此刻却平静得有些陌生的眼睛。
“你该好好养伤。”时言移开视线,转身去收拾桌上的碗筷,“我这里没什么事,你回去吧。”
谢清珩没有动。
时言把碗收进厨房,出来时见他还在原地站着,叹了口气:“谢清珩,你到底——”
“你叫我什么?”
时言顿了一下。
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是什么。从前他叫师尊,带着讨好,带着依赖,带着藏不住的小心翼翼。
此刻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怎么也叫不出来。
他垂下眼,没有改口,也没有解释。
谢清珩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月光照在两人之间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在生气?”他问。
时言没说话。
“怨我在刑台上……”
“不怨。”时言打断他,声音很平,“你做得对。那种情况,换了谁都会那么做。”
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想听。”
时言把碗放进厨房,出来时见他还站在原地,叹了口气,“你解释什么呢?解释你为什么亲手废了我的修为?还是解释你为什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知不知错?”
谢清珩沉默了一瞬:“我没有不信你。”
时言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没到眼底。
“信不信,结果不都一样吗?”他垂下眼,“算了,都过去了。”
谢清珩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他想说点什么,可时言不看他,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