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言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谢清珩抱着那个孩子,沿着土路慢慢往回走。他的步伐不快,走得很稳,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底有一种时言从未见过的、柔软的光。
时言跟在后面,看着那个月白的背影,看着那个被裹在破布里、被小心翼翼护在胸口的小小婴儿,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裂开。
他想起谢清珩说过的话——“姐姐把你托付给我。”
或许不是这样的。
不是托付。
是捡来的。
是在乱葬岗边上,从一堆烂泥和枯骨里,亲手捡回来的。
谢清珩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。他甚至没有如实告诉时言。
他把这个秘密藏了那么多年,藏得严严实实,藏到时言真的以为自己的存在对谢清珩来说只是一个负担、一个不得不履行的承诺、一个仇人的孩子。
可他是被捡回来的。是被那个人亲手从乱葬岗边捡回来的。
谢清珩已经走远了。
那个月白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色中越来越小,时言想追上去,想走到他面前,想喊他。
可他的身体是透明的,没有实体,他迈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使不上力。
他只能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雾气之中。
雾气。
时言猛地意识到了什么。
这不是回忆,这是幻境。是时颐造的幻境。
他拼命挣扎,想从这具透明的壳子里挣脱出来,可那雾气像是黏稠的胶水,将他死死地困在原地。
画面一转。
谢清珩坐在一间竹舍里,怀里抱着那个婴儿。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墨发还有些湿,像是刚沐浴过。
婴儿被一块干净的襁褓裹着,脸已经不紫了,泛着浅浅的粉,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,攥着谢清珩的一根手指,攥得很紧。
谢清珩低着头,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指的小手,看了很久。
他的表情依旧是清冷的,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可他没有把手抽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