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等人亭,飘着细细的雨丝。
小满坐在老位置上织围巾——第十九条浅灰色的,已经织到快收尾了。她织得不急不躁,偶尔抬头看一眼雨幕中的光点。
晓光飘在她肩头,也在看。
“下雨了。”晓光说。
“嗯。”
“光点还在走。”
“嗯。”
小满织围巾的手没停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亭子外面传来脚步声,啪嗒啪嗒的,踩得水花四溅。
小苗跑进来,穿着那件黄色雨衣,脸上带着雨水,但眼睛亮亮的。
“小满阿姨!”她喊,“我昨天晚上想了一件事!”
小满抬头看她:“什么事?”
小苗掏出那个浅蓝色的本子,翻开到昨天记的那一页。
“昨天我问大家为什么记,你们都说怕忘,为了告诉别人。”她抬起头,“那如果记的东西太多了,怎么办?”
晓光飘过来,幽幽地说:“这问题……有点现实。”
小满沉默了两秒,然后继续织围巾。
“你觉得怎么办?”她反问。
小苗想了想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我的本子才用了十几天,已经快写一半了。”
小满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点笑意。
“那就换新的。”
小苗愣了一下:“换新的?那旧的怎么办?”
小满指着架子上的信:“放着。”
小苗看着那些信,又看看自己的本子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问:“放多久?”
小满说:“放到不能放为止。”
上午,哈桑来了。
他今天走得慢,因为下雨,路滑。但手里的盘子端得稳,上面盖着一块布,不让雨淋着。
“第一百八十八种!”他掀开布,“陈皮红豆味!祛湿的!下雨天等人容易湿气重!”
小苗立刻跑过去,掏出本子:“哈桑爷爷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哈桑把盘子放下:“问。”
“你的配方本记了一百八十八种,不会太多吗?”
哈桑愣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本子,翻开给小苗看。
“你看,”他指着其中一页,“这一页记了五种。每一种就几行字。一百八十八种,也就几十页。”
小苗凑过去看,果然,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的,但很整齐。
哈桑接着说:“而且有些配方,后来改进过,我就把旧的划掉,新的写在旁边。”
小苗仔细看,确实有很多划掉重写的地方。
她认真记下来:“哈桑爷爷的配方本,一页记五种,改进就划掉重写。”
中午,小松来了。
他抱着炖菜罐子,今天的是“陈皮薏米汤”,也是祛湿的,和哈桑的松饼配上了。
小苗又冲过去:“小松叔叔!你的炖菜本记了四十多年,不会太多吗?”
小松面无表情地掏出那个破旧的本子,递给小苗。
小苗接过来翻,密密麻麻的,但每一页都标着年份。
“一年一本。”小松说。
小苗愣住了:“一年一本?”
小松点头:“记满了就换新的。旧的放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