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渝州,雾气里掺了丝凉意,长江水褪去盛夏的浑浊,变得清冽起来,江面上的渡轮驶过,留下的波痕很快被秋风抚平。青灰色的吊脚楼间,火锅店的烟囱早早升起白烟,牛油与花椒的香气混着晨雾漫过石阶,沾在蓝湾鲜品临时加工点的银色铁皮上,凝成细碎的油珠。林宇刚在老灶火锅的联名活动现场签完最后一份订单,手机就被孙经理的电话催得发烫,那急促的铃声像根针,刺破了连日来的喜悦。
“宇哥,出事了!解放碑那家‘永辉超市’,咱们的麻辣蟹罐旁边,摆上了渝州味业的‘香辣蟹肉罐’,包装跟咱们的几乎一模一样,连‘火锅鲜配菜’的标语都抄了,价格比咱们低三成,刚才导购说,一早上卖了五十多罐,咱们的只卖出去八罐!”孙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,他的微信里刚收到导购发来的照片——渝州味业的罐头印着简化版的吊脚楼图案,颜色比蓝湾的更艳,“还有南坪的几家社区超市,都把咱们的产品挪到了货架最底层,换上了他们的货,说‘同个东西,便宜的好卖’。”
林宇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老灶火锅门口还围着买伴手礼的游客,他们手里拎着印着“山城遇海味”的蓝湾礼盒,笑容真切。可照片里那仿冒的罐头像块刺,扎得他眼睛生疼。上一章刚靠本地化策略在渝州站稳脚跟,系统奖励的“省级区域合作示范企业”牌匾还没挂进办公室,模仿者就打了过来——刘三在看守所里没闲着,他的远房表亲,也就是渝州味业的王总,显然是想借着模仿,把蓝湾挤出西南市场。
“我马上过去。”林宇匆匆跟李老板道别,抓起外套就往超市赶。出租车驶过嘉陵江大桥时,他望着窗外掠过的黄葛树,树叶刚开始泛黄,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他想起周博士为了调试麻辣口味,连续一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,想起赵工程师顶着小雨安装设备的身影,想起苏瑶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包装——这些心血,怎么能被轻易复制?
永辉超市的海鲜区早已乱成一团。几个拿着蓝湾罐头的消费者,看到旁边渝州味业的产品后,犹豫着放了回去:“这个包装差不多,便宜十块钱,要不试试这个?”一个穿碎花裙的宝妈更是直接质问导购:“你们是不是卖假货啊?上周买的蓝湾,今天怎么变样了?”导购一脸无奈:“这是两个牌子,渝州味业是本地的,说是‘改良版’,我们也没办法。”
林宇拿起一罐渝州味业的罐头,指尖摩挲着那仿冒的吊脚楼图案,打开后一股刺鼻的辣味扑面而来——里面的蟹肉散成碎渣,混着大量的淀粉和辣椒精,嚼起来像泡软的纸,完全没有蓝湾蟹肉的弹嫩。“这根本不是蟹肉罐,是淀粉辣罐。”他把罐头递给赶来的苏瑶,“去联系吴律师,告他们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;同时让周博士做检测,把他们的成分报告和咱们的对比,做成公示牌摆在超市里。”
可事情比想象中更糟。下午,老张从加工点打来电话,声音嘶哑:“宇哥,咱们的技术员小郑不见了,他负责的无菌操作流程表也没了,还有两箱刚调试好的锁鲜剂,也被人拿走了——监控拍到是渝州味业的人接走的他,给了个厚厚的红包。”
“锁鲜剂?”林宇心里一沉,那是周博士刚研发的“双重锁鲜配方”,能让蟹肉在常温下保持三天的新鲜口感,是蓝湾罐头的核心技术之一,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。“苏瑶,立刻联系专利局,加急申请锁鲜剂的发明专利;老张,把加工点的门禁换成指纹的,所有技术资料加密,没我和周博士的授权,任何人不能碰。”
团队紧急会议在临时办公室召开时,窗外的雾气又浓了。周博士把两份检测报告拍在桌上,一份是蓝湾的,一份是渝州味业的:“他们的蟹肉含量只有30%,剩下的全是淀粉和大豆蛋白,防腐剂超标两倍,根本不符合儿童食用标准,却敢标‘全家共享’;更气人的是,他们抄了咱们的配方思路,却没掌握去腥技术,里面加了大量料酒,孕妇和小孩根本不能吃。”
“可消费者不知道啊!”孙经理急得拍桌子,他刚收到销售报表,蓝湾的销量三天跌了六成,“咱们跟超市解释,他们说‘只要没过期,我们不能下架’;跟消费者说,他们说‘你们就是怕人家抢生意’,王总还在本地论坛发帖子,说咱们‘高价卖情怀,不如本地企业实在’,现在好多人都信了。”
“降价吧!”负责财务的老陈皱着眉,“咱们把价格降到跟他们一样,先把市场抢回来再说,不然库存积压,资金链要断了。”
“不能降!”林宇猛地站起来,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,“降价就是掉进他们的陷阱——渝州味业用劣质原料压成本,咱们用的是新鲜活蟹,降价只会亏得血本无归,还会让消费者觉得‘蓝湾的产品不值钱’。他们模仿的是外表,没模仿到核心,咱们的优势是品质、技术和文化,这些才是打不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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