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凯尔的画

画板转过来的那一秒,埃德里克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。

铜纳特“叮”一声掉在地毯上。他的呼吸在胸腔里停滞,全身血液仿佛瞬间倒流,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头顶。那鲜艳的色彩、幼稚的线条、三个小人牵在一起的手、还有那句“My Papa and My埃德里克”——每一个元素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最隐秘的神经末梢上。

(梅林啊……凯尔你……)

大脑在尖叫,在崩塌,在疯狂地拉响警报。所有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、那些用理智和算计编织的保护网,在这幅天真到残忍的画作面前碎得彻彻底底。他内心一片兵荒马乱:羞耻、恐慌、被看穿的无地自容,以及更深处,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、被如此直白呈现出来的渴望得到满足的战栗。

但多年的生存本能和表演天赋在千分之一秒内接管了身体。

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出现明显的僵硬。只是睫毛几不可察地快速眨动了一下,像是被画板上过于鲜艳的色彩晃到了眼睛。然后,一个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惊喜和赞赏的微笑,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脸上。

“哇,凯尔!”埃德里克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又愉悦,甚至还带着一点夸张的惊叹,“这是你画的?太棒了!”

他极其自然地弯下腰,凑近画板仔细端详,手指虚虚地点在画面上——巧妙地避开了三个小人牵手的部分,指向了背景的房屋。

“你把蜘蛛尾巷的房子画得真像!还有这个烟囱……”他语气真诚,眼神专注地落在画作的技术细节上,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幅普通的儿童画,“你用黑色蜡笔画出了炊烟飘动的感觉,很有创意。”

他的表演天衣无缝。脸红?不存在的。慌乱的眼神?早就被遮掩在专注欣赏画作的表象之下。他甚至有余力在心里快速分析局势:凯尔是无心的,画本身是孩子的真情流露,任何过度的反应都会显得可疑。最好的应对就是——真诚地赞美,然后将这幅画无害化处理。

埃德里克直起身,笑容温暖地看向凯尔:“你画了多久?一定很用心吧?”

画板转过来时,斯内普的脊背瞬间绷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