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,卢府后院静得只能听见风扫过枯叶的沙沙声。
徐凤年站在那扇雕花的木门前,手抬起来又放下,最后还是没敢敲,只是转头看向身边的白衣男子,压低了嗓子:“姐夫,我姐这人脸皮薄,又要强,待会儿要是……要是有点什么动静,你多担待。”
陈寒舟瞥了他一眼,眼神凉飕飕的:“你在教我做事?”
“不敢不敢。”徐凤年缩了缩脖子,干笑两声,“我是怕她讳疾忌医。那什么,我就在院子外头守着,有事儿你喊我。”
说完,这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北凉世子,跟做了贼似的,轻手轻脚地溜出了院门,顺带还把院门给掩严实了。
陈寒舟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没敲门。
手掌贴在门板上,微微一震,里面的门栓就无声无息地滑开了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点了一盏如豆的油灯。空气里弥漫着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苦药味,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脂粉香,那是属于女人的闺房特有的味道。
层层叠叠的帷幔深处,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。
“凤年?”
床榻上的人影动了动,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,“不是让你回去歇着吗?怎么又回来了?”
徐脂虎以为是那个去而复复返的傻弟弟,也没起身,只是侧过身子,背对着门口,将被角往上拉了拉,想遮住自己此刻狼狈的病容。
没人应声。
只有脚步声。
不急不缓,一步一步,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脚步声不对。
徐凤年走路向来风风火火,没这么稳,也没这么……沉。
徐脂虎心头一跳,猛地转过身,手肘撑着床榻想要坐起来,却因为动作太急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下去。
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。
那只手很大,手指修长,掌心滚烫,隔着单薄的寝衣,那股热力瞬间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“小心点,大姨子。”
低沉、磁性,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。
徐脂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,她猛地抬头,正好撞进一双淡漠却又带着戏谑的眸子里。
“陈……陈寒舟?!”
她惊呼出声,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那只手,身子往床里缩去,“怎么是你?凤年呢?你怎么进来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