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法……甚妙!”他沉吟良久,方抚掌赞叹,“若能推行,确可从根本上革除积弊。然,触动利益甚巨,其中阻力,恐怕比铲除端王更为惊人。那些依靠旧制牟利的皇亲国戚、世家豪强、地方官吏,必会群起而攻之。”
“殿下所虑极是。”沈静姝点头,“改革不可一蹴而就。妾身以为,或可先行试点。选取一两个盐政尤其败坏、且旧党势力相对薄弱的产盐区,如……两淮或长芦,由殿下选派绝对信任的能臣干吏前往,推行票盐法试点。若试点成功,成效显着,再逐步推广至全国,则阻力会小很多。同时,需辅以严刑峻法,严厉打击私盐、贪腐,以儆效尤。”
月光下,沈静姝眸光坚定,侃侃而谈,将一项可能影响国运的重大改革,初步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
萧景珩深深地看着她,心中激荡难平。他举起酒杯,郑重道:“姝儿,得你为妻,实乃景珩之幸,更是大周之幸。这票盐法,孤记下了。待北戎之事稍有眉目,边境暂稳,孤便着手筹备此事。试点之地……长芦盐场离京畿较近,或可优先考虑。”
沈静姝亦举杯,与他轻轻一碰:“妾身愿与殿下,共担风雨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将杯中残酒饮尽。月色如水,流淌在亭间,也流淌在彼此心意相通的心田。国事家事,天下事,仿佛都在这静谧的夜色中,找到了共同前行的方向。
又闲话片刻,夜露渐重,萧景珩恐沈静姝着凉,便与她一同返回寝殿。
梳洗罢,并肩躺下。萧景珩握着沈静姝的手,低声道:“盐政之事,千头万绪,还需从长计议。你今日所言,已为孤打开一新局面。只是,又要辛苦姝儿,日后怕是要多劳心此类庶务了。”
沈静姝侧身面向他,在朦胧的夜色中看着他模糊的轮廓,轻声道:“与殿下并肩,看这江山社稷在手中一步步变得更好,妾心之所向,甘之如饴。”
萧景珩心中一暖,将她揽入怀中。窗外月影西斜,殿内一片安宁。改革的种子已然播下,只待合适的时机,破土而生。而他们的命运,也在这不断的谋划与前行中,愈发紧密地联结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