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易简额头冷汗直冒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不,不,和微臣没什么关系……”
“可朕记得,你家的恩荫落到了他头上。”皇上的手在龙椅上摩挲着,面容笼在阴影里,“怎么,又翻脸不认了?”
“臣……臣知错!”
薛易简还没开口,薛敏中先跪了下去。
“臣受奸人蛊惑,酿出此等大祸,薛太师根本不知情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雾盈却在心底冷笑。
他这么乐意顶罪,那就让薛家都给他陪葬好了。
不知从何时起,她心里积压了很多阴暗的想法,这些想法如同滚雪球,越滚越大,已经轻而易举引发一场朝堂上的雪崩。
不对,这不是她。
母亲在牙牙学语之时就教她宽以待人,她这是太久没有见到娘亲了,所以忘得一干二净了?
“不巧,”她从容出列,“臣在南流景还发现了一份名单,正是迟蓬给京城高官进献美女的名单,要不要在诸位大人面前读一读?”
此言一出,许多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没想到柳雾盈连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,都能放到朝堂上来讲,这无异于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“你……放诞无耻!”一个白胡子老头气得胡子都在抖。
“我怎么无耻?不过说了实话罢了。”雾盈扬声道,“还是你们怕这半数朝堂,都被迟蓬贿赂过,成了他的保护伞?”
许多人心知肚明,雾盈说的是事实。
她如同一把锋利的剑,势必要剜下这个朝堂最腐烂的血肉,这无异于刮骨疗毒,所以才有的人那么恨她。
“徽仪,你此事办的不错。”皇上缓缓开口,一锤定音,“薛卿,若不是你老了,朕觉得你不至于犯糊涂。”
此言实在妙,既给了薛易简一个台阶下,又为废除他的中书令之位找了个恰当理由。
薛易简如履薄冰。
“先前上书削减科举名额的,”皇上的目光一直顺着九十九级台阶,延伸到更广阔的天地间,“一律贬官三等。”
这无异于平地起惊雷。
降太多了,那些人肯定会孤注一掷,说不定能干出些危害朝堂稳定的事,降太少了,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死灰复燃。
众臣哑口无言。
“有事奏事,无事散朝——”
一场乱哄哄的闹剧堪堪收场。
皇上朝雾盈招了招手:“徽仪,今日折子不多,你先跟朕去趟长信宫。”
“是。”雾盈低眉顺眼,皇上和太后的关系向来不错,这主要是因为太后母家式微,多年不问朝堂,只知礼佛。
两人随意在御花园走着,雾盈拨开挡在皇上眼前的树枝,听见皇上道:“你不在这几日,太后很想你呀,看来你很会讨老人家欢心。”
“皇上谬赞。”
太后已经起了,正在与德妃叙话,雾盈惊讶地发现,骆清宴竟然也在。
“臣女给太后娘娘、德妃娘娘、靖王殿下请安。”雾盈福了福身子,太后亲近地拉过她的手,细细端详着,“瘦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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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皇上,你就给人家姑娘安排这么重的任务,这要是熬坏了,哀家可不饶你。”太后故作生气。
雾盈心头蓦然一跳。
实在不怪她多想,这满宫都是皇家人,就她一个外人,无论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。
太后之前虽然也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