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声响。陈承德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落座,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上一份摊开的文件,发出“笃笃”两声轻响。
“你妈刚提了你买房的事。”他抬眼看着儿子,语气平实,“这个我早已买好了,至臻府邸次顶层,三百平。”他顿了顿,指尖划过文件上的某个条目,“安保这块,我让小张亲自去摸过底,没问题。”
原本慵懒倚在对面沙发里的陈峰,闻言眼中精光一闪,像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亮起。他立刻坐直了身子,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:“谢了老爸!”语气里是真切的欢喜。
陈承德却并未点头,反而微微向后靠进椅背,脸上浮现出一种带着点狡黠意味的神情:“不过啊,有个小条件。”
“啊?”陈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随即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整个人“咚”地一声泄力般重重瘫回沙发深处,拖长了调子,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无奈和不敢置信,“还——有——条——件?”
“很简单,”陈承德身体微微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沿,目光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,直视着儿子,“开学后,非必要情况,尽量减少出门次数。”他特意放缓了语速,强调道,“不是禁足,是让你…收着点。”
“…好吧。”陈峰撇了撇嘴,对这个突如其来的“紧箍咒”显然极不适应。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带着最后一丝希冀,目光灼灼地望向父亲,小心翼翼地问:“爸,这个…总得有个期限吧?”
陈承德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,避开了儿子追问的视线,落在文件的一角。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变得有些含糊,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:
“期限…是有的。只是这时间嘛…不太好说定。”他斟酌着字眼,“最快…也得小半年。最迟嘛…恐怕要两年。”声音越到后面越低。
“小半年到两年?!”陈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眉头紧紧锁起,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满和抗拒,“爸,这时间…是不是有点太长了?”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。
“峰儿,”陈承德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带着父亲特有的权威,同时也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奈,“听爸的。爸是为你好。眼下…是特殊时期。”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。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陈峰脑海中的某个锁扣。能让父亲如此被动、甚至需要限制自己自由的…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名字——杭城李家那条过江龙!
他猛地从沙发里弹坐起来,身体绷紧,眼神锐利如刀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直射向父亲:“真是因为李家?他们真敢把手伸这么长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