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蜜蜂在月季花间嗡嗡地飞。
阳光透过柿子树的叶子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大勇。”贾小花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手帕,“这个,我带回上海了。”
孙大勇看了一眼那块手帕,角上的“勇”字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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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留着吧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我会想你的。”贾小花忽然说。
孙大勇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会想你的。”
贾小花重复了一遍,语气平静,“就像想一个老朋友,想一个在我心里住了很久的人。
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想念,就是……偶尔会想起。”
孙大勇看着她,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小花,你怎么每次都让我哭?”
“因为你爱哭啊。”贾小花笑着帮他擦眼泪,用的是那块白手帕,“行了,别哭了。一个大老爷们儿,动不动就哭,像什么样子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孙大勇像个孩子一样抽了抽鼻子,“我就是要哭。我等了四十多年才等到这句话,还不能哭一下了?”
贾小花被他逗笑了,笑着笑着,自己也哭了。
两个人坐在柿子树下,一个哭,一个也哭,眼泪和笑声搅在一起,在午后的阳光里发酵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。
最后是孙大勇先停下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用袖子擦了擦脸,然后看着贾小花,认真地说:
“小花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来看我。谢谢你照顾我。谢谢你……回了那张纸条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说:“我这一辈子,没什么大本事。
没挣过大钱,没当过大官,连老婆都比我先走。但我这辈子做对了一件事——就是给你写了那张纸条。”
贾小花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“虽然你没回。”孙大勇笑了,“但至少你看到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贾小花站起来,弯下腰,在他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——不是亲吻,只是碰了一下,像风吹过花瓣落在水面上。
“我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孙大勇点点头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贾小花转身走出了院子。
她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