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只要一合眼,可能就是永远。
母亲的呼吸声在耳边起伏,稳定而微弱。他听着这个声音,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不知过了多久,鸡叫了一声。
很远,像是隔壁村传来的。
天要亮了。
他活动了下手脚,站起来走了两圈。腿有点麻,但还能动。
他走到床边,摸了摸母亲的额头。温度正常,脉搏也稳。
活下来了。
他松了口气。
可就在这时,他发现母亲左手攥着什么东西。
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指。
是一小片布条,脏得发黑,边缘烧焦了,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。
布角上绣着半个字,只剩下一横一竖,看不出是什么。
林寒盯着那块布,心跳慢了一拍。
这不是家里的东西。
母亲什么时候拿到的?
他想起她昏迷前说的话:“别用那针……”
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针会引出什么事?
他把布条收进怀里,没惊动她。
窗外天色微亮,灰蒙蒙的。
他站在床边,看着母亲安静的脸。
然后转身走到灶台前,把空药罐拿下来,倒扣在桌上。
他从柜子里找出最后一点药材,放进罐里,加水。
火重新点燃时,他听见母亲醒了。
“寒儿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“药……熬上了吗?”
“刚点火。”他说,“还早。”
她嗯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林寒搅着药汁,背对着她。
他知道有些事,现在还不能问。
但他记住了那块布。
也记住了昨晚的火光。
更记住了针上的青光。
这些都不是巧合。
他低头看着手腕内侧一道旧疤,那是前世被打断腿时留下的。
这一世,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什么。
药开始冒泡时,他从怀里掏出那根银针,放在灶台上。
针身干净,看不出异样。
可他知道,它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