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下,很轻。
他没动。
来人又敲了三下。
他起身走到门边,问:“谁?”
“送药的。”外面是个年轻声音,“陈爷让送来的。”
他打开门,一个小童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个布袋。
“放桌上就行。”他说。
小童照做,转身要走,又停下:“陈爷说,别逞强。你能走这一步,他已经没想到。”
林寒没应声。
门关上后,他打开袋子。里面是一包新制的续骨散,还有一瓶外敷膏药。膏药瓶底下压着一张纸条,字迹潦草:
“若你真要去,记住一件事:针走幽门,气不过三息。撑得住,你就活着回来。撑不住,我给你收尸。”
他把纸条撕了,扔进炉子。
火苗跳了一下,烧成了灰。
他坐回床上,解开裤腿查看伤口。红肿还没完全消,周围一圈发紫。他蘸了点膏药涂上去,疼得吸了口气。
涂完药,他躺下休息。闭眼前看了眼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他睡得不踏实,梦里全是火光和哭声。母亲在喊他名字,祖父站在远处不说话,只伸出手。
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。
屋里静得很。
他坐起来,发现枕头底下的油布包动过。
他立刻掀开,经书还在,针也在。
但最上面那根针,针尖朝外,像是被人翻看过。
他猛地站起,环顾屋子。
门窗都关着,没被动过。桌上水杯也没移位。
可他清楚记得,昨晚收针时,针头是朝里的。
他盯着那根针,慢慢把它拿起来。
针尖上有一点反光。
像是沾了什么东西。
他凑近看了一眼。
不是水。
是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