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拐过去不远就是码头区，但他没直接去。先找了个茶馆坐下，要了碗面。吃了一半，他从怀里抽出账册，放在桌下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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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页写着“甲字三号船”，后面是一串日期和数量。他记得这个编号，去年冬天，一艘叫“顺安号”的船在江上失火，连货带人沉了底，官方说是意外，原来是运军械的。

他翻到中间一页，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陈禄，苏家旁支的远亲，名义上做药材生意，实际负责转运。这人上个月刚买了条新船，登记用途是运盐。

可账册上写的是：**“丙辰年四月十七，丙字七号船，载铁甲三十具、长矛一百二十杆，由陈禄押运，目的地：苏州码头。”**

时间就在五天前。

林寒合上账册，塞回怀里。他喝完最后一口面汤，放下碗，起身结账。

茶馆老板找钱时问他：“客官这么晚还出门？”

“有点事。”他说，“去码头看看船。”

老板点头：“最近风声紧，巡检多了两拨，您小心点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他走出茶馆，天色已暗透。远处传来打更声，两下，亥时了。

他沿着河岸小路走，避开主街。河边停着几艘小渔船，渔夫在船上睡觉，鼾声一阵阵传来。再往前，就是货运码头。

高大的木架耸立在岸边，吊钩悬在半空。几艘大船靠泊在水边，船身漆着字号。他眯眼看去，其中一艘写着“丙字七号”。

他停下脚步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，是临行前陈百草给的，上面只有一个地址：**苏州码头西区十三仓**。

他把纸条撕碎，撒进河里。

然后朝着那艘船的方向走去。

脚刚踏上跳板，身后传来一声低喝：

“站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