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林寒走在前面,总镖头跟在后头。两人下了台阶,马已经备好。林寒翻身上马,没回头说一句话。
他走了。
城西外营的骑兵列队还没散,见到他来,没人多问。这些人知道,这趟不是官差,也不是押镖,是跟着一个不怕死的人去做一件没人敢做的事。
林寒没有带刀。
他知道这一去,可能打不了仗。
他要见的人,不是敌人。
江对岸火光冲天,远远就能看见。叛军营地连成一片,火把绕着山脚围了三圈,像烧红的铁链锁住整座城。空中有哨鹰盘旋,翅膀划过夜空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林寒勒马在江边停下。
他从袖子里摸出那半枚玉佩,贴在掌心。玉佩温热,像是活的一样。他闭眼片刻,顺着水流的方向走,踩进浅滩。
水冷,泥滑,但他走得稳。
玉佩微微发亮,指引他避开水下暗桩。那些木尖涂了毒,碰上就烂肉见骨。他弯腰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囊,抖开一点粉末,随风撒出去。前方雾气一颤,淡了。
毒烟散了。
他继续往前。
岸边有箭塔,机关弓弩对准每一个可能靠近的黑影。林寒伏低身子,等巡逻兵转身的瞬间,甩出袖箭,击落高处的哨鹰。鸟坠入草丛,没发出太大声响。
他翻过栅栏,落地无声。
营地里人影晃动,全是穿黑甲的士兵,胸前绣着残缺龙纹。他们列队整齐,不像乌合之众,倒像是正规军。林寒贴着帐篷边缘走,听见有人低声传令:“高台准备,若林寒现身,立刻围杀。”
他没停。
穿过两排营帐,眼前豁然开阔。一座石砌高台立在中央,底下堆满干柴,火已点燃。火焰蹿起三丈高,照亮整个山谷。
苏婉站在台上。
她穿着暗卫首领的黑色铠甲,肩披披风,手里握着一把短刃。火光照在她脸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她看着台下,声音穿透火声:“林寒,你来了。”
林寒站在火光边缘,没上前。
“你说等我。”他说。
“我说了。”她点头,“我也给了你选择。”
“要么杀了我,平定叛乱;要么跟我走,从此不再回中原。”
林寒站着没动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,低沉而急促。地面开始震动,一队重甲士兵从侧翼涌出,手持长矛,脚步整齐。他们没有冲向林寒,而是围住高台四周,形成一道人墙。
她不是人质。
她是主谋。
或者说,她是被推上来的棋子。
林寒终于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