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恶意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想知道,怎么才能拿到一点草,不去根,只取叶。”
野兽没动。
他又扔了一块,这次离野兽近了些。
风穿过树林,吹得草叶沙沙响。
野兽低头看了看食物,又抬头看他。
林寒心跳加快。
他知道这东西能听懂。它不是野兽,是这片地的守护者。它允许谁来,不让谁走,都有它的规则。
他不能再硬拿。
他开始观察周围环境。除了这几株草,附近还有几处塌陷的坑,像是曾经长过别的植物。坑边也有类似的黑色残留物。
“是不是以前有人挖过,你才不让靠近?”他自语,“可我不是来抢的。我是来学的。”
他从药囊里取出纸笔,开始记录:辰时三刻,见玄霜草六株,光照微蓝,叶长三寸七分,茎脆易折。守护兽类一只,形如豹,覆鳞,目赤,行动沉稳,非暴虐之性。推测其存在与草药共生,或为传粉,或为护根……
他写得很慢,一边写一边留意野兽动静。
野兽看他写字,竟没有进一步逼近。
林寒胆子大了些,又拿出一个小瓶子,对着草叶收集了一点挥发的气体。这是他从陈百草那里学来的法子,有些药性藏在气息里,光看形态不行。
他刚收完,野兽突然低吼一声,猛地向前踏了一步。
林寒立刻停手,把瓶子收好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下次不这样了。”
他把纸笔收起,慢慢站起来。
“今天我不采药。”他对野兽说,“但我还会再来。我会带吃的,也会告诉你我想做什么。如果你愿意听,我们就试试能不能共存。”
说完,他往后退了几步,转身离开。
走出十丈远,他回头一看。
野兽仍站在原地,望着他,没追。
林寒松了口气,靠在树上歇了一会儿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还在抖。
但他笑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药不是单独存在的。它长在哪,由谁护,怎么活,这些才是真正的药性根源。
他之前只懂配伍,不懂生态。
现在懂了。
他摸出怀里的旧医册,在最后一页添了一行字:
药生于地,长于势,护于灵。不通此理,难称良医。
写完,他合上册子,继续往山外走。
身后,那片岩壁上的草光依旧微亮,像星星一样,在黑暗中静静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