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心虚的时候,话比拳头更扎人。”林寒说着瞥了眼四周。
他们仍被困在药台区域,敌人虽然被打退几次,但并未溃散,反而换了策略,分成两组轮番进攻,明显是要耗尽他们的体力。地上已有几处血迹,有敌人的,也有他们自己的。林寒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苏婉脸色发白,阿福额头肿起一大块,陈百草更是靠着药柜才能站稳。
“老陈,还能撑住吗?”林寒低声问。
陈百草咳嗽两声,把手里另一块碎瓷片攥得更紧:“我采药三十年,爬过七座断崖,摔下山沟两次都没死,今天要死在这帮狗腿子手里?笑话。”
“那就一起撑着。”林寒点点头。
这时,敌人忽然改变战术,集中火力攻向陈百草。三人同时扑来,显然是看出他是队伍中最弱的一环。陈百草挥舞瓷片抵挡,可年岁不饶人,动作慢了半拍,左肩被铁尺重重砸中,整个人往后一仰,差点跌倒。
林寒见状大惊,来不及多想,一个箭步冲过去挡在他前面,抬腿踹翻一人,回身格开第二人的棍子,却被第三人趁机扫中左肋。那一脚极重,像是有根钝锯在肋骨上来回拉扯,疼得他眼前一黑,膝盖一软,单膝跪地。
“林寒!”苏婉惊叫。
他咬牙撑住,一只手扶住药台边缘,硬生生把自己拽了起来。敌人见有机可乘,立刻又是一棍砸来。林寒猛地抬头,盯着那人,忽然咧嘴一笑: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只要打得够狠,就能让我们闭嘴?”
那人一愣,棍子顿了顿。
“可你们忘了。”林寒缓缓站直,“我们不是一个人在说话。我们身后有千千万万双眼睛看着。你们今天打的每一拳,都会有人记住;你们踩过的每一步血,都会有人看见。”
他说完,转头对阿福吼:“顶前!”
阿福立刻会意,拖着伤腿冲上去补位。苏婉忍痛挪动脚步,填补左侧空缺。陈百草也强撑起身,靠在他们背后,形成新的防线。
敌人再次压上。
这一次,林寒不再一味防守。他利用药台狭窄的空间限制对方人数,引导队友交替掩护,每一次出手都力求精准。他发现这些打手虽训练有素,但彼此配合并不默契,往往只顾自己抢功。于是他故意卖个破绽,引一人猛扑,结果被阿福从侧面一杵捣中腰眼,当场瘫软。
“你这招叫‘诱敌深入’吧?”阿福乐了。
“叫‘你傻我更狠’。”林寒回嘴。
苏婉也笑了,尽管笑得有点疼。
战斗持续升级。敌人越来越急躁,攻击也越来越乱。林寒抓住机会,再次施展那套自创的连环技:先是假意后退,诱使两人逼近,接着猛然前冲,左手撑桌跃起,身体腾空回旋,右腿连环踢出,将两人逐一踹翻。落地时顺势滚身,避开第三人的扫腿,翻身而起,顺手抄起药台上一只铜秤砣,朝最近那人脑袋甩去。
“咚”地一声,正中后脑勺。那人晃了两下,一头栽倒在药堆里,顺带打翻了三只药匣,白芷、茯苓、甘草洒了一地。
“哎哟我的药材!”陈百草心疼得直跺脚,“那是要入药的!不是给你们垫屁股的!”
“回头我赔你十倍!”林寒边打边喊,“先把这群人赶出去再说!”
“你要是死了,我看你拿什么赔!”
“那我也得死在账本清零之后!”
两人你来我往,竟在这种时候还能斗嘴。围观人群原本吓得四散,此刻却有不少人悄悄围拢过来,远远站着,既不敢上前,也不愿离开。
有个卖糖糕的老头颤巍巍地举着手里的竹筐喊:“林郎中!我这儿还有两块硬糖,你要不要?补充力气!”
“谢谢您!”林寒笑着回,“等打完我一定买!”
“我赊给你!你活着就行!”
这话一出,不少人跟着应和:“我们都信你!”“别怕!我们在看着!”“他们敢杀人,我们就去告官!”
这些声音不大,却像细雨渗进干裂的土地,一点点润着他们快要枯竭的力气。
林寒深吸一口气,左肋的疼痛依旧剧烈,但他已学会忽略它。他知道,只要他们还站着,这场仗就没输。
敌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。他们开始焦躁,攻击变得杂乱无章。有人甚至脱了外袍,赤膊上阵,显然是想速战速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