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不点头,”林寒站起身,“是不知道该不该点。我一个乡下大夫,从小背《本草》背到烂,治病靠的是方子和经验,不是靠谁给的招牌。”
“当然。”那人也起身,依旧温和,“所以我才来,不是让您信我,是让您看看我们能做什么。”
“等我想好了再说吧。”林寒走到门口,拉开门,“您先请。”
那人看了他一眼,笑意未减,转身出门。
阳光洒在巷子里,照出他长长的影子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丈量过,直到拐过墙角,身影彻底消失。
林寒站在门口,没动。
阿福从挂号处探出头:“林大夫,下一位病人等着呢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林寒回到诊室,坐下,翻开病历本,却发现手有点抖。
他把手塞进袖子里,压住。
窗外,老槐树的叶子轻轻晃着。刚才那人坐过的椅子还留着一点热气,茶碗里的水剩下大半,一口没续。
他低头继续写病历,写着写着,忽然停笔。
那人身上的香味不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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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熏香,也不是药味,是一种淡淡的、像是檀木混着铁锈的气息。他以前闻过一次——去年冬天,有个游方道士带来一批“神效膏药”,说是能治瘫痪,结果害得三个老人溃烂流脓。事后查出,那膏药里掺了秘制矿物粉,气味就跟这个差不多。
林寒慢慢合上病历本。
他走到院中,站在老槐树下,望着巷口。
那儿空荡荡的,只有风吹起几片落叶,在地上打了个旋儿,又停下。
“越是光鲜的请帖,越要看看背面有没有血印。”他低声说。
这话是他爹临死前讲的。那年村里来了个招工的管事,穿绸戴帽,请壮劳力去矿上干活,日结三钱银子。十个汉子跟着走了,半年后回来两个,瘦得皮包骨,说矿洞塌了,埋了八个人。他爹躺在炕上咳着血说:“请帖烫金描花,可纸是用血浸过的。”
林寒摸了摸树干。
这棵树是他亲手栽的,当年不过拇指粗,如今已能遮阳避雨。树皮裂了缝,里面有虫蛀的痕迹,但他一直没用药杀,怕伤根。有些东西,看着长得好,里头未必结实。
屋里传来脚步声,新病人进来了。
他转身往回走,路过那张椅子时,伸手碰了碰茶碗。
还是温的。
他把碗端起来,走到灶台边,倒进潲水桶。
“下次有客人来,”他对阿福说,“不管穿得多体面,先通报一声,别直接领进来。”
“啊?”阿福一愣,“可人家是来看病的……”
“那就排队。”林寒打断他,“跟别人一样挂号,拿号牌,等叫号。穿龙袍也不准插队。”
阿福挠头:“可刚才那位……好像不是来看病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寒坐下,拿起笔,“所以我才让他走了。”
病人是个咳嗽的老汉,带着孙子来看发热。孩子脸通红,抱着爷爷的腿直哆嗦。林寒伸手摸额头,烫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