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就烧起来了?”他问。
“嗯,半夜开始的,喝了姜汤也不退。”
林寒点头,开方子,写剂量,叮嘱煎法。老汉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去抓药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有些事不一样了。
那个穿青灰长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。他说“北边”,可口音里没有半点北方腔调,倒像是刻意压平了南北差异,说出一种谁都不像的话。他避开门槛铜环,说明他来之前就知道医馆结构;他不提具体合作方式,只画大饼,说明他想先套住人心。
最可疑的是,他根本不提医术。
真正懂医的人,见了林寒,总会问两句疗法、病例、用药思路。可这人一句没问,反倒一味夸他“德才兼备”“声望日隆”。
他在意的不是林寒会不会看病,而在乎林寒值不值得利用。
林寒写完第三张方子,抬头看了看天。
日头已经偏西,院子里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说的话——“热闹久了,人心就变了。”
当时苏婉笑他多虑。
现在看来,变的不是人心,是有人专挑热闹时下手。
他站起身,走到药柜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里面除了常用药材,还藏着一把短刀。刀柄磨得发亮,是当年逃难时随身带的。他没用它砍过人,但每次遇到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,都会把它拿出来擦一遍。
今天也不例外。
他取出油布,蘸了点麻油,慢慢擦拭刀身。
刀刃映出他的脸:眉头紧锁,嘴角绷直,眼里没什么光。
“我治的是病,不是局。”他对着刀说,“可要是病根就在局里呢?”
外头,最后一个病人走了。
阿福收拾完柜台,准备关门。
“林大夫,明天还开诊吗?”
“开。”
“那……今天那位贵客,再来怎么办?”
林寒收起刀,放回抽屉,合上盖子。
“让他排队。”
“可他要是不排呢?”
林寒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,走向门口。
“那就告诉他——”
他拉开门,夕阳照进来,铺满整个门槛。
“我没空陪人演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