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,”林寒不紧不慢,“你袖口沾了点银线碎丝,跟我昨夜从槐树缝里掏出来的是一样的。你昨夜来过,贴墙根站着,怕触发机关。今天进门,连门槛铜环都避得精准,不是第一次踩这地。”
访客没说话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忍。
林寒往后一靠,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,咂咂嘴:“你们这批人,比上一批厉害。上一批是贪官勾结药商,捞钱。你们更干净,动作更快,痕迹清得利索。不像只为赚钱,倒像是……练过。”
访客终于笑了,但这回的笑没了温度:“林大夫,聪明人活不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寒点头,“所以我活得小心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方客站起身,语气冷了下来,“今日你拒我于门外,他日求上门来,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。”
“我不求人。”林寒坐着没动,“我只看病。”
“好,很好。”方客整了整袖子,转身朝门口走,“林大夫,你好自为之。”
林寒没送,也没拦,就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一步步挪出正堂,跨过门槛,踏上青石板路。
阳光正好,照得那人影子拉得老长,直直地戳在墙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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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那身影拐过巷角,彻底看不见了,林寒才缓缓站起来,走到门边,望着空荡荡的巷子。
他低声说:“我这一生,宁可走得慢,也不走错路。今日拒绝,永不反悔。”
说完,他转身回屋,顺手从学徒手里接过一本病历册,翻开看了眼,问:“刚才那位咳嗽的老伯,可安排进去了?”
“安排了,在偏厅候着。”学徒答。
“去叫他进来。”林寒说着,坐回案后,拿起笔,蘸了墨,笔尖落在纸上,写下第一行字:
“风寒入肺,咳声沉闷,舌苔白腻,宜用麻黄汤加减。”
外面,病人慢悠悠走进来,搓着手,一脸愁容:“林大夫,这咳嗽……夜里最厉害,咳得睡不着啊。”
“坐下。”林寒抬头,语气平静,“先让我听听。”
他摘下听诊筒——那是他自己用黄铜和羊肠线做的土玩意儿,村里人都叫它“耳朵管”——轻轻贴在病人胸口。
“咳一声。”
病人咳了。
林寒闭眼听着,眉头微皱,又让他深呼吸两次,才把听诊筒收起来。
“不打紧。”他说,“三副药,一天一副,喝完就好了。”